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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8地利（第1页）

“国司大人，西北百里百川乡发现大队明军正在向我大田城攻来。”

大田庄守备国司元相，是毛利家最忠诚的家臣，只是如今年岁已大，所以家主毛利辉元没有让他去备中前线，抵抗织田氏大军的进攻，而是督军驻守大...

雨停时，天边泛起青白。阿菱披衣走出屋舍，脚底踩着湿漉漉的石板，水洼里倒映着残云碎月。她仰头望着那道曾劈开夜空的闪电痕迹，仿佛还能看见钟影悬于苍穹。沈知意从灶房端出一碗姜汤，递给她：“你梦里的铃，是真的在响。”

“不是铃在响，”阿菱接过碗，热气拂上面颊，“是我们的心，终于学会了共振。”

她们没再说话。但彼此都明白??那一夜梦境并非幻象，而是某种集体意识跨越时空的同步觉醒。南岭石室中的铜铃、洱海深处沉眠的隐铃、千面问答墙、万人口中所问……一切正在汇聚成一股无法逆转的洪流。而这洪流的名字，叫“思”。

三日后，朝廷终于有了动静。

一道密旨自宫中传出，绕过内阁与六部，直抵湖广巡抚衙门：命彻查“阿菱逆党”，拘捕为首女匪，查封所有“惑民之墙”。旨意措辞严厉，称此等“聚众妄言、动摇纲常”之举，实为“妖风再起”，若不速止，恐酿大乱。

然而旨意抵达当日，巡抚李维舟却未立即执行。他闭门三日，召幕僚密议，又暗遣心腹赴乡间查访。归来后，他在书房独坐良久，提笔写下一封奏折，连夜送往京城：

>“臣查所谓‘问答墙’者，皆为民声所积。有农夫问税重，有寡妇诉冤屈，有学子求公道。其所言虽悖于旧律，然无不合乎人心。今百姓非反朝廷，乃求一‘理’字耳。若以兵压之，则疑将转怒；若置之不理，则信将尽失。惟有开言路、纳诤语，方可化危为机。

>臣斗胆请陛下：与其惧问，不如听问；与其禁问，不如答问。”

奏折呈上七日，宫中无音。直到第八日清晨，大理寺少卿奉诏出京，携诏书两道：其一，撤销缉拿令；其二，宣布设立“问政院”，暂隶礼部，专司收集民间疑问，择要呈报御前。诏书末尾，朱笔亲批八字：

>**“民有疑，君当闻。”**

消息传开，举国哗然。有人欢呼，谓之“贞观再世”；也有人冷笑，说是“权宜之计”。唯有阿菱读罢诏书，轻轻摇头：“这不是胜利，是妥协。但他们终于开始怕了??怕我们不再沉默。”

沈知意坐在院中磨墨，闻言抬头：“可他们终究还是回应了。”

“回应，是因为无法再无视。”阿菱走到墙边，拿起炭笔，在新刷的白墙上写下一行字：

>“当权力开始倾听，说明它已听见脚步。”

她放下笔，轻声道：“真正的变革，从来不是谁赐予的，而是被逼出来的。”

就在此时，一名驿卒策马狂奔而至，滚鞍下马，手中捧着一封火漆封缄的急信。信来自云南??洱海边守望的众人传来消息：昨夜子时，海面突现异光，如月坠波心。数十人同时入梦，梦见一口巨铃自深渊升起，铃身布满苔痕，却有一行古篆缓缓浮现：

>**“我非神器，乃镜也。照尔心，显尔志，鸣尔不甘。”**

翌日晨，近岸水域浮起一块青铜残片，经辨认为明代铅封构件，正是当年封锁“隐铃”所用。如今断裂四散，似被某种力量从中震碎。

“双铃共鸣……已经开始。”沈知意喃喃。

阿菱却神色凝重：“不对。若是真正共鸣，我们所有人都该梦见同一场景。可只有洱海附近的人入梦??说明‘隐铃’尚未完全苏醒，只是……挣脱了束缚。”

她转身进屋，取出《南疆异闻录》残卷，对照陈姓老妇所赠青铜片上的铭文反复推演。忽然，她指尖一顿：“我明白了。‘显铃’需由‘大疑者’叩响，‘隐铃’则需‘大痛者’唤醒。南岭之铃因千万人心中积问而动；洱海之铃，却要靠一场血祭才能彻底破封。”

“血祭？”沈知意心头一紧。

“不是杀戮，是牺牲。”阿菱低声道，“是有人愿以自身清醒，换取众生觉醒。”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喧闹。一群村民拥着一个少年进来，那少年满脸泪痕，怀中抱着一只破陶罐。他跪倒在阿菱面前，哽咽道：“我姐……我姐死了。”

原来这少年名叫阿岩，来自腾冲边境一个小寨。他姐姐阿?，正是当初挺身而出、质问官差的那个小女孩。自从她在村墙上写下第一句质疑后，便成了“问源站”的牵头人。昨日清晨，官兵再度前来清墙，她率众阻拦，高声诘问：“你们撕得掉墙上的字，撕得掉我们心里的问吗？”话音未落，箭矢穿胸。临终前，她只说了一句：“告诉阿菱姐姐……我没有闭嘴。”

阿菱接过陶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泥土与几片烧焦的纸屑。她颤抖着手拼凑残迹，竟认出是半页“问题登记簿”上的字：

>**“如果正义需要代价，我愿意付。”**

她闭上眼，泪水滑落。

那一夜，她没有做梦。但她知道，无数人在梦中看见了阿?的身影。甘肃放羊的老汉梦见她站在山巅朗读问题；江南织坊女工梦见她用红线绣出“为什么”三字；就连远在京师的国子监学子，也在午睡时惊醒，发现自己口中喃喃：“她没闭嘴，所以我也不能。”

七日后，腾冲村口的问答墙被人重新粉刷，顶端多了一幅画像：一个小女孩手持炭笔，身后是千百张开口提问的脸。下方写着：

>**“她说：我不怕。

>所以，你也别怕。”**

与此同时，全国各地掀起“续问潮”。人们不再等待别人发问，而是主动执笔，在墙、地、帆、碑上留下自己的声音。有人甚至将问题刻进墓碑，只为让死者也为生者发声。

而在京城，那位曾梦见皇帝跪钟前道歉的孩子，竟真的被召入宫。皇帝亲自接见，问其梦中所见是否属实。孩童不惧，答曰：“陛下若觉羞愧，便是真。”皇帝默然良久，竟起身离座，向孩子深深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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