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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第3页）

&esp;&esp;也许，是想来看看，她到底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心思。

&esp;&esp;隔着一道门，院中静悄悄的，听不出什么动静。赵恒的左手从衣襟处抚过，又肃了肃脸色，这才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去。

&esp;&esp;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小院中的情形。

&esp;&esp;一簇簇淡黄的桂花下，美丽的女郎跪坐在榻上，双手握着碾磙两边的手柄，一下一下，用力地碾压着碾槽里的碎茶饼。

&esp;&esp;金色的阳光从桂花树葱郁的枝叶间洒下，被筛成片片碎金，落在她的身上，映出美好的侧面轮廓。

&esp;&esp;赵恒敏锐地注意到月芙今日的打扮。

&esp;&esp;浅黄色的齐胸襦裙，外罩与一条橙黄色的披帛，上有金线绣成的鸟衔瑞草纹，盘成堕马髻的乌发间，插着一支白玉镶金步摇，为她原本清丽脱俗的气质平添一分富丽缠绵。

&esp;&esp;这样的配色，与前两次在寺中遇见她时的素雅打扮完全不同，倒是和那日在崔家时的装扮有些像。

&esp;&esp;“殿下来了。”榻上正碾茶的月芙听见开门的声响，笑着开口，“快请坐吧。”

&esp;&esp;她没站起来行礼，只笑吟吟地看过来，碾茶的动作不曾停歇。

&esp;&esp;赵恒下意识避开她的视线，冷着脸带上院门，走到榻边坐下，与她恰好隔着一张几案。

&esp;&esp;空气里弥漫着桂香与茶香，幽幽的香气，似乎在提醒着什么。

&esp;&esp;“今日让我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esp;&esp;赵恒深吸一口气，直截了当地问出口，语气冷淡。

&esp;&esp;月芙又侧目看他一眼，也不介意他的冷淡，莞尔道：“殿下恕罪，阿芙的确有事想与殿下商议。不过，在此之前，请殿下稍候片刻，阿芙想为殿下亲手煮一碗茶。”

&esp;&esp;她说着，停下碾压的动作，移开碾磙，仔细查看碾槽中茶的状态。

&esp;&esp;焙干的茶饼已被碾成细碎的末状，她又取出罗筛，将茶末仔细筛过两遍，直到剩下的碎末大小均匀。

&esp;&esp;赵恒皱了皱眉，似乎有点不耐烦，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

&esp;&esp;她的茶艺看来十分娴熟，旁观之，赏心悦目，令人在不知不觉间沉心静气。

&esp;&esp;“这是我特意让素秋取来的山泉水，煮茶最佳。”

&esp;&esp;风炉上已架起茶釜，釜中注入山泉水，一沸时加盐，二沸时層水备用，三沸时投下茶末，轻轻搅动，再将方才層出的水倒回止沸，使起升华，最后，取隽水，酌分三碗。

&esp;&esp;“殿下，请趁热饮下。”月芙将酌好的茶奉至赵恒的面前，笑吟吟道，“阿芙一直想不知要如何感谢殿下的救命之恩，思来想去，唯有茶艺，尚能拿得出手，只盼殿下莫嫌弃。”

&esp;&esp;赵恒的视线从她已被水汽蒸湿的洁白脸颊上逐渐下移，最后落到她捧着茶碗的葱白指尖上。

&esp;&esp;细长、柔嫩，又异常灵活的指尖。

&esp;&esp;他咬了咬牙，没有伸手去接，而是转开视线，冷冷道：“一碗茶，就想将我打发了吗？你未免太没诚意了。”

&esp;&esp;他不是个喜欢挟恩图报的人，先前屡次帮她，也绝不是为了要她的报答。可是，看着眼前澄清的茶汤，不知怎的，他莫名觉得不是滋味。

&esp;&esp;月芙听出他话里的不满，不由诧异地看过去，仰起脸，轻声道：“阿芙自知，一碗茶绝不足以报答殿下。只是，阿芙身无长物，唯剩下几分微薄赀财，想来在殿下眼里，也不值一提，实在没什么能报答的了。难道，殿下想要阿芙做些别的……”

&esp;&esp;一句“做些别的”，意味深长。

&esp;&esp;赵恒感到自己的呼吸有些不稳，方才观茶艺时平静的下来内心已被搅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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