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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节（第2页）

&esp;&esp;一个头发早花白的老太太走出来，她努力睁大眼：“是清晨吗？我听着像。”

&esp;&esp;清晨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阿姨？你什么时候来的？”

&esp;&esp;“来一段时间了，我说了很多次，让你来家里吃饭，咱娘俩有多少年没见过了，可王娟说你忙的很，没时间。”多年信教让老太太慈眉善目的，她抬起长满老年斑的手，想要摸摸清晨的脸，半路放下，笑着感叹，“和小时候没啥变化，还是那么漂亮。”

&esp;&esp;好友的母亲，算半个长辈，如果什么都没发生，会是场令人激动的重逢。

&esp;&esp;清晨欲言又止，她只想问：为什么没告诉她？

&esp;&esp;老太太一人在老家自然是不放心的，清晨有考虑过，等王娟工作稳定，干脆接过来一起住。

&esp;&esp;王娟拒绝的很现实：没钱。

&esp;&esp;单独租赁一套房子少说也得接近三千，负担不起啊。

&esp;&esp;陌生的情绪如滔水般袭来，不真实，恍恍惚惚的。

&esp;&esp;清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王娟，我有话要问你，咱们找个地单独聊吧。”

&esp;&esp;“来我房间吧，正好我也有话说。”王娟随手推开好奇凑过来的母亲，等走进卧室关上房门立刻笑嘻嘻道，“姑妈刚才给我打电话了，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

&esp;&esp;直播间直接炸了。

&esp;&esp;“窝草，我起了层鸡皮疙瘩，她知道了还能这么镇定。”

&esp;&esp;“好怕怕，比恐怖片还吓人，果然越真实就越吓人。”

&esp;&esp;清晨同样被这完全没想到的话给愣住了：“你”

&esp;&esp;“别你你了，听我说吧。”王娟还在笑，只是如果细细品味，不再那么讨好了，就像演了大半辈子入戏太深的戏子终于脱掉戏服，找回了那么点自己，“你最想问，我到底为什么那么做，对不对？”

&esp;&esp;两人目光近距离碰撞，各自看到对方眼中的自己。

&esp;&esp;王娟似乎被什么触动，喃喃道：“从哪里说起好呢？”

&esp;&esp;出租房的房主大概很懂生活情趣，厚重窗帘里加了层白色的纱，阳光洒进来，朦朦胧胧的。

&esp;&esp;王娟盯着地上斑驳的光点，声音轻的像梦：“

&esp;&esp;上个世纪，还没有后来四通八达的高铁，很多人没做过汽车，县城，就是最远的地方。

&esp;&esp;清晨的出现，在当地小孩间引起的很大的震动，她漂亮，完全不同的新奇口音，几乎代表了外面的新世界。

&esp;&esp;当然还有姐夫弟弟的功劳，身为说一不二的孩子王早早警告：谁敢不敬，杀无赦！

&esp;&esp;没人不敬，都喜欢漂亮女生。

&esp;&esp;清晨每天的行程快赶上访问的国家元首了，安排的满满当当，早上天刚亮就开始有人约，去公园秘密基地，去看不花钱的录像，去放风筝，不管男生女生，都掏心掏肺分享自己最心爱的东西。

&esp;&esp;这和她的性格有关。

&esp;&esp;清晨温柔，同样见人笑眯眯，但她的笑让人感觉很舒服。

&esp;&esp;大人也喜欢这位远道而来的小客人，直到多年后清晨去姐姐家，依旧有人能准确喊出她的名字。

&esp;&esp;总之一句话，那时候的清晨，走到哪里都是中心。

&esp;&esp;“谁都喜欢你，谁都想和你玩，你就像个皇帝，想宠幸谁就宠幸谁，随心所欲。”二十年过去，王娟依旧耿耿于怀，她握紧拳头，“而我呢，谁都没我扎的风筝好看，我听话，懂事，不争不闹，不管什么游戏，让我干啥我干啥可是，就因为我少了两根手指头。”

&esp;&esp;王娟对着阳光举起手，齐齐断掉的伤疤已经不那么狰狞了，被岁月磨的光滑明亮，“网络有个流行词，叫对照组，说的就是你和我，你有多幸福多受欢迎，我就有多苦难多孤单，你不该出现。”

&esp;&esp;清晨气的快笑了：“那是你自己的想法，我哪次玩没带你？”

&esp;&esp;“对啊，每次都带上我，可你知道他们喊我什么吗？小跟班，你的小跟班。”王娟闭上眼，轻轻笑了，“继续说那封信，你走后，大家又不和我完了，他们经常谈起你，我把这封信拿给他们看，小时候真可笑啊，认为这样能获得他们的尊重——他们喜欢的朋友说要保护我呢。”

&esp;&esp;如果没有见过，王娟或许可以习惯现状。

&esp;&esp;可她见过了。

&esp;&esp;清晨太耀眼了，明明没做什么，即使走后，依旧有很多人想念她。

&esp;&esp;这份嫉妒一直从未停止燃烧，每次刚要熄灭，总会被重新点燃：清晨上了重点高中，摸底考试拿了前三，老师说，只要保持这个成绩，重点大学稳稳的。

&esp;&esp;有时候王娟真想狠狠大吼，不要再写信了，我不想听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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