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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第2页）

&esp;&esp;此举自然引起朝中的许多议论和猜测。

&esp;&esp;八王从前从不参与朝政大事，这一次不过留在京中的时间久了些，圣上便把接待使臣的重任交给他，也不知是不是有重用的意思。

&esp;&esp;到底和太子一样，赵恒也是嫡出皇子，这么多年，圣上对王皇后的子女有多么宠爱，朝臣们有目共睹。

&esp;&esp;不过，虽委以重任，但到底也只封了个临时的职衔，待差事办完，依旧除了亲王的头衔，只有个六品校尉的实职在，也不知圣上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esp;&esp;面对外界的猜测和议论，赵恒倒是一如既往地波澜不惊。

&esp;&esp;并非对此毫不诧异，只是，他心里清楚，这时候，表露的情绪越多，越容易授人以柄。

&esp;&esp;尤其是和太子赵怀悯在一处时，更要当心。

&esp;&esp;他心里有种感觉，经此一事，长兄恐怕已对他生出戒备了。

&esp;&esp;下山之前，赵恒仍旧没忘记月芙的事，挑了一个午后，到赵佑的居所去探望一番。

&esp;&esp;距离上回马球赛上的坠马已经过去多日，赵佑的伤已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身上擦伤处深红色的硬痂还未脱落，因此，这些日子，他仍在家中闭门休养。

&esp;&esp;许是闷得久了，一见赵恒过来，他顿时十分高兴，吩咐侍从下去备些酒菜，要好好喝几杯。

&esp;&esp;“八王兄，我的伤都已愈合了，大夫也说可以饮酒，只别饮醉就好。”见赵恒往自己手上的伤处看，他连忙解释，憋了许多日，总算有机会放纵片刻，自然不能错过。

&esp;&esp;“好，那便只饮三杯。”赵恒想着接下来要说的话，心有不忍，也没阻止。

&esp;&esp;冬日的午后，白雪晶莹，红泥小火炉上温着酒，一张食案横在窗边，上面摆着才刚出炉的炙羊肉、乳酿鱼，好不惬意。

&esp;&esp;杯酒下肚，赵佑满足地叹了一声。

&esp;&esp;“八王兄，多谢你今日来看我，其实我没什么大碍，那日，看你打球，我实在羡慕佩服极了，只可惜，我没有王兄你这样的本事。”

&esp;&esp;十七八岁的少年郎，因烤了火，脸颊红扑扑的，双眸发亮，语气里满是诚挚。

&esp;&esp;不知怎的，赵恒有些不愿直视他的眼睛。只是，有些话，不得不说。

&esp;&esp;“你不必羡慕，更不必妄自菲薄，若想技艺精湛，只管勤加练习，日积月累，总会精进。”又饮了一杯酒，吃了几口炙羊肉，他慢慢地开口，“我今日来，除了探望你，也是有些话要同你说。”

&esp;&esp;赵佑平日没有太多机会能同这位八王兄说话，一见他有话说，立刻放下木箸，挺直脊背，正色道：“八王兄，有什么话，尽管直说。”

&esp;&esp;“上一回，在宴席上，我见你对沈家大娘子似乎格外不同，不知是否误解了你？”

&esp;&esp;一听“沈家大娘子”几个字，赵佑的脸顿时红了，看也不敢看他，低着头结结巴巴道：“我、我确实——没有，王兄没看错……”

&esp;&esp;赵恒看着他羞涩的样子，一时觉得心头发堵，一时又觉得自己有些残忍。他问：“你为何喜欢沈娘子？”

&esp;&esp;赵佑一愣，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思索片刻，忸怩道：“因、因为沈大娘、她生得好看，说话还温柔……”

&esp;&esp;原因如此简单。不过，年少的情愫，本就不该有太多杂质。

&esp;&esp;“那你是否打算娶她？”赵恒又问，这一次，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esp;&esp;“娶她？”赵佑又有些发懵，仿佛一时没听懂，跟着重复一遍，在口中仔细咀嚼这两个字的含义，这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若能娶她，自然好！”

&esp;&esp;赵恒沉默片刻，慢慢道：“你可曾想过，要如何娶她？她是沈家的女郎，才和离不久，杜郎中要新娶的人，是咸宜公主。她的身份尴尬，本就受到许多流言蜚语的困扰，这些，你可曾想过？”

&esp;&esp;一番话缓缓道来，仿佛当头棒喝，打得赵佑不知所措起来，待在原地，说不出话。

&esp;&esp;赵恒却没有就此打住，而是继续道：“还有你这边。叔父和叔母是否能接受沈娘子？你娶了她，能不能保她无虞？沈家的境况已然不好，据我所知，她在家中过得十分艰难。若你没想过这些，又如何能护住她，让她心安呢？莫说是她，恐怕连你，连叔父和叔母，都会受到牵连。”

&esp;&esp;赵佑的父亲只是圣人的堂弟，关系本就不亲近，他们这一支，在宗室里一直默默无闻，在朝中更是没什么作为，一没实权，而无圣宠，根本无法与公主、太子等人相提并论。

&esp;&esp;“我这话，听起来恐怕有些伤人。”赵恒见这位堂弟的脸色渐渐变白，脑袋也开始慢慢低下去，整个人惨淡无比，疑心是自己的话太重，让他一时接受不了，“但都是肺腑之言，望你不要因此介怀，这两日静下来时，也可再想想。”

&esp;&esp;他说着，理了理衣袍，从榻上起身，就要离开。

&esp;&esp;只是，当他走到门口，还未踏出去时，却忽然听见赵佑低声唤他：“八王兄。”

&esp;&esp;他停下脚步，回过头去，就见坐在窗边的赵佑有些萎靡地看过来，搁在膝上的那只手上还有一大片深红的硬痂，看起来触目惊心。

&esp;&esp;“谢谢你今日同我说这些。”他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好像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但仍然强撑着精神，看过来的眼神虽然难过，却十分真挚，“这些，我的确不曾仔细考虑过。王兄放心，我会自己好好想清楚的。”

&esp;&esp;他虽还没及冠，也没经历过别的挫折，但这么多年，赵恒是什么样的人，他看得清楚。别的宗室兄弟都与他不大往来，尤其是几位皇子皇女，哪怕是被圣人过继出去的九郎，也很少会理会他。

&esp;&esp;只有八王兄赵恒，对他和对其他人一样尊重。别人都说八王面冷，难以亲近，他却从小就喜欢默默地跟着八王兄，哪怕一年也见不了几次。

&esp;&esp;赵恒听他这样说，脸上慢慢多了一抹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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