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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得一愣,像是想起了什么,下意识的道:“这本书——”
我黯然的道:“当年,傅八岱带进宫里,我抄录过一次。”
他的目光也骤然一黯:“在集贤殿?”
“是的,在集贤殿。”
“……”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分明听到了他咬牙切齿的声音。
我也明白他想到了什么,当年刘轻寒火烧集贤殿将我救出宫的事,直到现在都是这位九五至尊的逆鳞,他不让别人提,也许更多的是不愿意让自己陷入到那种愤怒,甚至暴怒的情绪里,只是此刻,一面对着我,那场大火留下的伤痕就格外的清晰了起来,甚至连旧的伤痛,也开始复活了。
于是,我又急忙接着说道:“还有一种方法,就是行招魂之法。”
“招魂之法?”
他一听,眉头又深深的皱了起来:“什么人可以行此法?”
“药老说,非精通易经之人,不能行此法。”
“……精通易经?”
“是,不过,中原虽然人才济济,南北学者众多,只是对易经敢称得上精通的,恐怕还没有多少。
就连傅八岱,他虽然也读易经,但他的为人皇帝陛下只怕也明白,他是个尊道妄术的人,对于这种招魂术法,他是完全不会沾染的。”
“……”
裴元灏没有说话,只是露出了沉思的模样,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又轻轻的说道:“如果皇帝陛下有——”
但我的话还没说完,裴元灏突然说道:“精通易经的人,朕身边有两个。”
“啊?”
我一愣,抬头看着他。
他说什么?精通易经的人,他的身边有两个?
我急忙问道:“是什么人?”
“有一个,你也见过。”
“……”
我愣了一下,顿时眼前闪过了一张眉目俊朗的,年轻的脸庞,却有着一头苍白如雪的长发,这样怪异的组合让我蓦地一颤:“皇帝陛下是说——言无欲?”
裴元灏点了点头:“不错,就是他。”
我的心一下子剧烈的跳了起来。
言无欲!
言无欲!
这些日子来各种事情交织而至,几乎让我疲于应付,我都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了,但此刻裴元灏一提我就想起来了,尤其想起当年在拒马河谷的战乱中他初次现身时,曾经提过一次,他一直在内宫中为太上皇行禳星续命之术。
能够行禳星续命之术,那么这个人对术法是非常精通的。
如果依裴元灏所说,他还精通易经的话——
我心中涌起了一阵狂喜,不由的抬头看向裴元灏,刚要开口说什么,但一对上裴元灏那双漆黑而深邃的眼睛,蓦地,心中那翻涌不止的狂喜中,又蓦地腾起了一丝不安来。
言无欲精通易经,又擅长术法。
可是,他一直在内宫为太上皇行续命之法,这么多年来,除了在拒马河谷那一次,其他的时候他几乎没有离开过皇宫,更妄论离开皇城南下,毕竟,他守护的是太上皇。
我的呼吸一下子窒住了,带着惶惶不安的情绪看着裴元灏,而他也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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