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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面向全城百姓,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今天,我不是以什么‘主使大人’或‘异常编号001’的身份站在这里!我是林昊!一个曾被你们称为逃犯、异端、现实癌变核心的人!但我记得我的母亲,记得她的声音,记得她为我挡下那一鞭时的背影!我拒绝遗忘!我拒绝被定义!我拒绝你们强加给我的‘安宁’!”
人群寂静。
然后,一声呐喊自城南响起:“我记得!”
接着是城东:“我记得!”
城西、城北、市集、学堂、牢狱、废墟……千万个声音汇聚成海:
“**我记得!**”
声浪滔天,直冲云霄。
那股力量竟引动天地共鸣,形成一道无形音波,朝着“时间锚定器”席卷而去!
裴无咎大惊:“不可能!mere情绪波动怎能干扰因果重构?!”
可事实摆在眼前??音波撞上时间锚定器的瞬间,九重齿轮剧烈震颤,原初时刻之核出现裂纹!
“不是情绪!”苏清雪在高台上朗声道,“是千万人共同的记忆共振!你们忘了?当亿万人同时想起同一件事,他们的意识就能改写现实!这才是《同行录》真正的力量!”
裴无咎脸色惨白。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场觉醒的浪潮。他可以杀死林昊,可以摧毁天问台,甚至可以启动时间锚定器抹去今日一切……但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火种就不会熄灭。
而如今,千万人都记得。
“我……”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喃喃道,“我真的……只是在维护秩序吗?”
林昊望着他,声音温柔下来:“你也可以选择记住。记住你娘的笑容,记住那碗粥的温度。你可以不再是清忆使,你可以……做回你自己。”
裴无咎仰头,望着那片湛蓝的天。
许久,他缓缓放下令符。
“时间锚定器……解除锁定。”他低声下令。
银色光柱熄灭,环形巨构缓缓崩解,化作点点星尘,随风飘散。
他转身,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却苍老的脸。然后,单膝跪地,向天问台方向叩首。
三拜。
从此,世间再无清忆使。
林昊终于支撑不住,缓缓跪坐在碑前。
苏清雪奔上前扶住他,却发现他的体温正在急速流失,皮肤开始透明,像是即将融入空气。
“怎么回事?”她惊恐。
叶临川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带着深深的哀伤:“他早就死了三次了。第一次是在洗忆殿被诛心阵贯穿心脏;第二次是承受忘川引逆响时魂魄碎裂;第三次,是在阿牛引爆忆爆丹的那一刻,他的存在已被时空排斥……他能坚持到现在,全靠意志。”
“那现在……”
“现在,他要真正地……走了。”
苏清雪浑身剧震,紧紧抱住林昊:“不!源核已经改写,系统重启了!你可以活下去!你应该活下去!”
林昊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一滴泪。
“我早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了。”他微笑,“但我留下了它??这个允许人们记住的世界。这就够了。”
他望向远方,朝阳正照耀着整座京城,照亮了每一张流泪的脸,每一双睁开的眼睛。
“告诉后来的人……”他气息渐弱,“不要感谢我。我只是做了本该做的事。真正勇敢的,是那些明明会痛,却依然选择记住的人。”
他的身体开始化作光点,随风升腾。
小七跪地痛哭,百姓纷纷俯首,皇宫内外,万籁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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