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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额间冒着冷汗,手脚有些发软。
&esp;&esp;环顾四周,是十六年后的铁匠家,从梦中脱困了。
&esp;&esp;“唯一,你醒了。”
&esp;&esp;殷长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透着一丝欣喜。
&esp;&esp;王唯一侧头,他的脸在眼前放大,两人鼻尖抵着鼻尖。
&esp;&esp;他不放心她,一直坐在身边盯着她。
&esp;&esp;那一双寂静极黑的眸子让王唯一蓦地回想起殷长衍贴近驱寒公子,下一瞬以扇剜眼的场景。
&esp;&esp;下意识脖子后仰,拉开两人距离。
&esp;&esp;等等,这样不妥。殷长衍又没剜她的眼,她没理由也没必要与驱寒公子在这方面共情。
&esp;&esp;而且,她大概能琢磨出来,驱寒公子为了给魏璋换眼而故意被剜。
&esp;&esp;挪回去挪回去。
&esp;&esp;“你怕我,唯一。”虽然在问,殷长衍用的是肯定的语气。他依旧在笑,却不达眼底,“明明之前还不这样。是梦中发生了什么吗,我能不能知道原因?”
&esp;&esp;王唯一凑上去,鼻尖抵着他的,“下一回我离你这么近,看你会不会被吓到。”
&esp;&esp;殷长衍静静地打量她,然后抿唇笑了一下。
&esp;&esp;王唯一知道这事儿就算是翻篇了。仔细一想,就算没有以扇剜眼那事儿,他不错眼地一直盯着她也怪渗人的。
&esp;&esp;伸出胳膊,“你什么时候清醒的?”
&esp;&esp;殷长衍搀扶她起来,想了想道,“比你快一点儿。”
&esp;&esp;当时,殷长衍吸入云杉木气味儿后紧跟着入梦,单手撑地支住身子。
&esp;&esp;戚言枫没有杀人的癖好,他喜欢看各式各样的人陷入梦境后痛不欲生、几近崩溃的模样。
&esp;&esp;走向殷长衍,蹲下来,肘部撑着膝盖平视他。
&esp;&esp;这是不是太过容易了。
&esp;&esp;他最好有后手,否则传闻中的近神人也不过如此,一个逃不开嗔痴爱憎的俗人罢了。
&esp;&esp;殷长衍睁开眼睛,一双眸子清澈无比。可当你仔细看,你就会沉溺在无尽的黑暗中。
&esp;&esp;戚言枫一点儿都不意外,“你没陷入梦境?”
&esp;&esp;“你造梦之术已臻化境,我怎么会逃脱得了,只是出来的比较快。”
&esp;&esp;戚言枫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人入梦境如踏雪留痕,痕迹越重,陷得越深,滞留的时间就越长。
&esp;&esp;殷长衍当真是对这个人世无牵无挂。
&esp;&esp;你以为世间会多出一尊活菩萨?
&esp;&esp;错了,错得离谱。
&esp;&esp;活菩萨身上所背负的是悲天悯人的渡世大愿,沉重至极,沉重到得万佛齐咒才能实现一二。而与之相对的,是纯粹的破坏。
&esp;&esp;也就是说,殷长衍只是一个披了人皮、内里谁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的怪物。
&esp;&esp;但殷长衍说自己能入梦,也就意味着他依旧保有最后一丝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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