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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节（第3页）

&esp;&esp;张老汉没敢直接拒绝，他怎么能同意，二十多年，老黄年早成了家人，成了他最亲的老伙计。

&esp;&esp;小儿子没听完就不耐烦走了，第二天，直接把牛贩子带到家。

&esp;&esp;牛贩子明白这个家谁说了算，根本不搭理他的阻拦，付完钱，牵着老黄牛往车上拽。

&esp;&esp;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老黄牛再老，普通人也拉不动，可是，它带着鼻环。

&esp;&esp;或许感觉到这一去再也回不来，老黄牛哞哞长叫，它似乎感觉不到脆弱鼻肉的痛，强行来到张老汉身边，跪下了。

&esp;&esp;它两只前腿跪地，伸出长长的舌头，轻轻舔舐了下他粗糙的老脸。

&esp;&esp;那一瞬间，张老汉忽然明白，老黄牛不是祈求不是哀求，是在向他告别！

&esp;&esp;跟老伙计告别！

&esp;&esp;张老汉疯狂跳起来，他知道求儿子没用，踉踉跄跄跑到牛贩子身边，他老了，没力气拚命，唯一有用只剩张老脸还值点钱，他跪下，抱住牛贩子双腿哭着哀求：“求求你，求你。”

&esp;&esp;这件事，迅速传遍村子成了新闻，小儿子不孝顺摆到了明面上，也撕破了本就快破的脸皮。

&esp;&esp;当天晚上，张老汉被赶出家门。

&esp;&esp;小儿子冷冷给他句话：“找你大儿子去吧，他接的班，应该养老。”

&esp;&esp;张老汉也心灰意冷，他牵着老黄牛，老黄牛背着被褥和简单的衣服，一辈子，只剩这些。

&esp;&esp;大儿子见他大包小包上门还挺客气，当得知情况，立刻电话里和小儿子吵了起来。

&esp;&esp;如果不是亲眼听到，张老汉绝对不相信这是两个儿子能骂出来的话。

&esp;&esp;他茫然蜷缩在沙发角，忽然感觉自己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esp;&esp;如此住了三天，大儿子摊牌：让他回去找小儿子，不行住大门口，让全村人看笑话，不信他不妥协。

&esp;&esp;张老汉不想回去，他害怕那个家，也没力气闹，希望大儿子能给他养老。

&esp;&esp;毕竟，唯一的班让他接了。

&esp;&esp;不说这话还好，大儿子立刻翻旧账，结婚的时候，别的同事都有家里帮衬，出钱出力，到他这反过来了。

&esp;&esp;他是农村来的，本来就低人一等，因为帮衬弟弟，一直在岳父母面前抬不起头，跟孙子似的，活的那叫一个窝囊。

&esp;&esp;煤矿被淹了，没了，他现在还不如老农民，有三分薄地至少饿不死，整天四处打零工，儿子上学处处都要钱，全家人靠媳妇的工资。

&esp;&esp;说着说着，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求张老汉别难为他，媳妇这么多年一直有意见，因为他来，说过好几次离婚了。

&esp;&esp;张老汉没等到天亮就悄悄走了，临走，把屋子打扫的干干净净，大儿子不容易啊。

&esp;&esp;可是，还能去哪里？

&esp;&esp;在外面流浪了好几天，张老汉终于还是来到女儿家。

&esp;&esp;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没女儿养老的。

&esp;&esp;张老汉不奢望，只想暂住几天。

&esp;&esp;又是一番大闹。

&esp;&esp;女儿和两个儿子电话里互相骂祖宗八辈，好像不是一个祖宗似的。

&esp;&esp;这次住的长一些，七天。

&esp;&esp;女婿和女儿打起来了，因为件小事，但张老汉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esp;&esp;他没脸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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