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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节（第1页）

&esp;&esp;一重重轻纱幔帐逶迤垂地，碧波万顷灯台上明光点点，瑞脑销金，甜香欺近，环佩叮咚中鹅蕊宫装的女子回眸盈盈一笑，俯身跪拜下去，金英翠萼的柔光晃了皇帝的眼。

&esp;&esp;“潋华宫美人云氏叩谢天恩。初承恩泽，万乞陛下垂怜。”

&esp;&esp;康保看看皇帝脸色，朝着一众小内侍轻轻招手，无声退了下去。

&esp;&esp;春恩殿内，锦绫红浪，高天夜幕，铅云四合。程已是无谋，再加上胆小如鼠，父皇的疑心也该淡了。”

&esp;&esp;贺兰皱眉思索，“王爷是说接下来……”

&esp;&esp;“接下来该是他襄国侯家风光无限的时候了。”长平王坐直了身子，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随手丢了玉盏在地，突然叹一口气，“他越是风光，我越是不能啊。”

&esp;&esp;贺兰没明白这“不能”是什么意思，却也不敢多问，长平王挥手遣退了他：“去吧，蓝夫人那里有了消息只管来报，无论何时。”

&esp;&esp;贺兰躬身而退，须臾转过廊角不见了。乐伎们一曲奏毕，再开一曲，却是《关雎》。长平王一皱眉：“都下去。”

&esp;&esp;乐声戛然而止，少女们抱着乐器匆匆退下，不敢多留。佟秋雁乍着胆子试探相问：“王爷您……可是要歇了？”

&esp;&esp;长平王状若未闻，默默盯着凉棚下悬挂的四角流苏宫灯出神。远方天际一声闷雷清晰传了过来，风卷落红，雨点滴滴终是洒落在地。

&esp;&esp;噼噼啪啪的雨声响在凉棚顶端，长平王抬头看了看，和衣倒在榻上。

&esp;&esp;“王爷？”佟秋雁开口。

&esp;&esp;“你也下去。”

&esp;&esp;长平王闭了眼，听着雨打竹帘稀稀落落，就这么睡了。

&esp;&esp;……

&esp;&esp;池水胡同蓝家小院，第一颗雨点滴落在地的时候，如瑾叫了何刚退回廊下，“别淋雨。”

&esp;&esp;何刚感激躬身：“多谢姑娘体恤。”

&esp;&esp;“这点事算什么体恤，好好跟着姑娘做事，以后好处多着呢。”碧桃在一旁说道。

&esp;&esp;何刚没答言，如瑾制止了碧桃，只道：“他不是只看好处的人，否则今夜也不必在这里了。”

&esp;&esp;何刚看看如瑾，又守礼别开了眼，闷声道：“姑娘慧眼。”

&esp;&esp;碧桃朝他皱眉，欲待要教训他无礼，看了看如瑾脸色，终究没敢开口。如瑾再一次问道：“什么时辰了。”

&esp;&esp;碧桃掀帘看了看屋中铜漏，回说：“差一刻丑末。”

&esp;&esp;“快两个时辰了。”如瑾盯着屋中灯火，焦虑无比。从凌慎之开始施针已经过去这样久，却依然没有结果，孙妈妈又带了飞云进去帮手，还是不顶用么？檐下噼噼啪啪落着雨，听在耳中，只让她更加烦躁。

&esp;&esp;“姑娘别着急，凌先生做事有分寸，他说能救就一定能。”碧桃轻声安慰。

&esp;&esp;如瑾怎能不急，看着母亲房间的窗子只不出声。窗棂上是绵延不断的万字曲水纹样，寓意着吉祥不断，福寿绵长，可也只不过是图个安慰罢了，若真能延福纳吉，为何窗内之事如此凶险难料？

&esp;&esp;雨声淅沥不停，却总是稀疏模样，也不曾下大，更让人烦闷。如瑾只觉得这场雨缠绵得让人头疼，这个夜也是那样的长，长的让人以为天永远不会亮。

&esp;&esp;“姑娘！”孙妈妈从屋里匆匆而出。

&esp;&esp;“怎样？”如瑾声音发涩。

&esp;&esp;“成了！成了！凌先生说可以了！”孙妈妈一脸喜气，几句简短的话听在如瑾耳中却如天籁奏鸣。

&esp;&esp;她抬脚就朝屋里冲，进了堂屋却恍觉自己手中还握着带血的尖刀，忙忙丢到屋外，提着裙子朝内室跑去。

&esp;&esp;“母亲！”如瑾扑到床前，秦氏却仍然闭目未醒，妆花蓝锦的绣被盖在她身上，被子似乎太大了，衬得她那样瘦小。

&esp;&esp;如瑾抚着母亲苍白的脸，转头去找凌慎之，“先生，可以了么？母亲她怎地还在昏睡？”

&esp;&esp;凌慎之额头有汗，一袭本是洁净的青衫沾着血迹，眼窝有些青，下巴上也透着点点胡茬，显是累倒了极点。然而他的双眼依旧干净澄澈，看住如瑾包着白纱的脖颈，以及她衣领上染了鲜血的披叶兰，眸底闪过一丝触动。

&esp;&esp;“针已施完，且待上一个时辰，若无有漏血出现，那便是切实保住了。”他温和作答，又解释道，“夫人腹痛时候过长，失血疲倦，一时难以醒来，且喂些温补的汤水给她。我再去开个固本养气的方子，尽快煎好请夫人服下便是。”

&esp;&esp;如瑾感激不尽：“有劳先生。”

&esp;&esp;凌慎之道：“小姐以命护母，我做这些又算什么。”

&esp;&esp;他转身离开内室，如瑾回头握住秦氏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母亲，您好好歇着，什么事都没有，女儿陪着您呢。”

&esp;&esp;一个时辰……如瑾叫人拿了滴漏进来，亲自看着那水滴一点点朝下淌落，紧张而焦虑地等待着。丫鬟们早已拿了染血的被褥下去，秦氏身下铺着雪里的新褥子，如瑾每隔一会就轻轻掀开被子去看一看，见没有血色浸出才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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