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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第2页）

&esp;&esp;烟楣跟着女夫子出了学堂，行了一炷香，到了东院的马球场上。

&esp;&esp;国子监内有专门的马球场，闲暇时可以用来打马球，也可以用来练控马与骑射，烟楣到的时候，就瞧见方才的同窗都已经背着弓箭骑上了马，烟桃正与长乐在马上并肩而行。

&esp;&esp;烟桃是嫡女，打小就在烟家乡下庄子里养过自己的马，马术很不错，长乐是郡主，君子六艺自然也都习过，一般情况下，来这里的都是家中嫡女，就算官职大小各不同，但君子六艺却都会有些涉猎，唯独烟楣没学过。

&esp;&esp;烟楣以往被养在烟家，只习过歌舞唱曲，背过些诗词，未曾上过马，弓也拉不开，更没习过什么治国策略、九章算术，她长得好，但没脑子，所以烟家是把她当成妾室养的，若是没有周行止这一遭，她本该被送到侯府为侧妃，或者上嫁、进宫选妃之类的。

&esp;&esp;女夫子见她娇滴滴的样子，也不难为她，只让她抱着一口小青花瓷缸，在树下扎马步。

&esp;&esp;原来这就是“抱缸”。

&esp;&esp;烟楣抱缸扎马，做的歪歪扭扭的，不到片刻功夫便蹲不住了，幸而女夫子没有苛待她，见她浑身都是薄汗，也就没再让她受罚，而是带着她去选马。

&esp;&esp;国子监的马有专人喂养，国子监的学生们学马术和骑射，都可自己选马。

&esp;&esp;旁的学生们在家也有自己的马，但烟楣却是烟三姑娘好脏的心啊

&esp;&esp;于长长的街道中，周行止手持一卷书，站在烟楣的对面，拧着眉打量烟楣。

&esp;&esp;在他印象中，烟楣一直是个娇娇弱弱的世家女子，被烟府养出了一身脂粉气，学了一身宅斗的本事，脑子不聪明，偏偏心眼脾气还有一些，每日只知道和一群女子拈酸吃醋，把自己打扮的珠光宝气，与姐姐妹妹们吵架斗嘴，非是贤惠持家的模样，他分外不喜。

&esp;&esp;但今日，烟楣面上未施粉黛，穿着一身规整的国子监学子服从他身边走过时，竟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般，不再花枝招展，整个人内敛温润了些，瞧着像是一块玲珑剔透的玉一般。

&esp;&esp;随之而来的就是诧异，烟楣一个庶女，为何穿着国子监的学子服出现在此处，还与两位男子走在一起？

&esp;&esp;烟楣好歹与他有婚约，为何不知避讳？

&esp;&esp;故而周行止叫停了烟楣。

&esp;&esp;当长乐郡主点破周行止与烟楣的关系的时候，周行止并没有臆想之中的厌烦，反而心中有些微妙的舒缓，原本紧蹙的眉头都渐渐放开了。

&esp;&esp;烟楣身边的人都能识得他，想来是烟楣没少提他吧？

&esp;&esp;周行止的目光落到烟楣身上，刚要开口讲话，就听到烟楣突然摇头，语气有些激烈的道；“不，不是未婚夫，这位是我的、我家中哥哥。”

&esp;&esp;周行止心口微堵，拧眉扫了一眼烟楣，忽而又记起，他上次在马球场时与烟楣说过，不要在外面太过亲近。

&esp;&esp;想来，烟楣是怕他生气，所以宁可委屈自己，也要和他撇清关系。

&esp;&esp;周行止拧眉，刚要说话，就听烟楣道：“二哥哥，待回了家中，我再与你细说。”

&esp;&esp;说完，烟楣便转过身与长乐道：“郡主，我们走吧，别耽误了用膳的时辰。”

&esp;&esp;她说话时，都不敢看一旁的季妄言的脸。

&esp;&esp;但是出乎她意料的是，季妄言竟一言未发，随着他们就走了。

&esp;&esp;唯独白月明谨慎的望了一眼季妄言。

&esp;&esp;没人比他更了解这位殿下的残暴了。

&esp;&esp;季妄言平日里从不掩盖自己的情绪，面色算不上淡然，只是没什么表情，偶尔讥诮或不屑，隐隐带着一种“万物无趣”的懒怠与“你算什么东西”的桀骜，但若是当真蕴了怒，反而变的不悲不喜，一点情绪都瞧不出来，那股上位者的气息便越发浓郁，让人心惊胆寒。

&esp;&esp;白月明隐约猜到了季妄言为什么不高兴——这位太子殿下看烟楣的目光，像是看着他的所有物。

&esp;&esp;他也不一定喜欢，只是想要，他想要的东西，就轮不到旁的人来碰。

&esp;&esp;思索间，白月明垂下了头。

&esp;&esp;他们已经到了晚春楼里。

&esp;&esp;晚春楼是陈皇后特意为季妄言开的酒楼，由陈皇后的娘家人管着，里面上的菜都是御厨做的，生怕季妄言在外面吃不习惯。

&esp;&esp;平日里季妄言都是自己一个人去用膳，今日带了三个人进来，也没人能跟他一个桌子用膳，长乐郡主、白月明、烟楣都被送到了隔壁的屋子里去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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