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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节（第2页）

&esp;&esp;那会儿她淡看着林氏的失魂落魄，轻描淡写地告诉她：“我还可以保你不进冷宫那鬼地方，亦不让德妃伤你性命。”

&esp;&esp;林氏面露疑色，显有几许不信任，她就毫不留情地放开了她：“愿不愿意你自己瞧着办。你可以信不过本宫，那便去信德妃好了。”

&esp;&esp;林氏再不敢有分毫犹豫，忙向她叩首谢恩，唯唯诺诺地答应了。

&esp;&esp;眼下，林氏滞在一旁，连呼吸也停了，提心吊胆地等着皇帝的反应。

&esp;&esp;这片刻时间对林氏而言尤为漫长，于夏云姒来说亦不太好过。

&esp;&esp;这些说辞冠冕堂皇，但赌的终究是皇帝对她的宠爱。皇帝听与不听，皆在一念。

&esp;&esp;若皇帝执意将林氏打入冷宫，或许还好；但若皇帝执意赐死，林氏会否反口将她咬下水也未可知。

&esp;&esp;终于，皇帝长声一喟：“罢了。”他摇摇头，“林氏先回去，让太医好生照料。”又一睇樊应德，“去天如院交待清楚。”

&esp;&esp;这便是准了林氏出宫修行。

&esp;&esp;林氏只觉周身都是一软，沁出一股汗来，连连叩首：“谢皇上，谢皇上！”

&esp;&esp;说罢她也不敢多在这里惹人厌烦，匆匆地道了告退，逃也似的离开了紫宸殿。

&esp;&esp;夏云姒一时仍跪在那里未动。因为在林氏口道告退的那一瞬里，她察觉到皇帝的目光划了她一眼，带着三分不满。

&esp;&esp;待得林氏退出殿门，皇帝面无表情地拿起一本奏章翻了起来，口吻闲闲：“怎么，好人让你做了，朕也听了，还要朕过去扶你？”

&esp;&esp;“皇上生气了？”夏云姒眼里漫开娇嗔，颓然跪坐，“那臣妾在这里谢罪，不起来了便是。”

&esp;&esp;他一声轻嗤，并不理她，执着折子漠然读着。

&esp;&esp;她便当真不动，跪在那儿低眉顺眼的，神情细瞧还很委屈。

&esp;&esp;过了几息，他就扛不住了，手中奏章放下，摇着头叹着气站起身。

&esp;&esp;“起来起来……”他一边烦乱地说着一边走向她，伸手将她一搀，引来她两声低笑。

&esp;&esp;她就势扑进他怀里，又踮踮脚，在他侧颊上一啜：“皇上别生气嘛，臣妾只是觉着林氏也不易。若换个人，大概早早便按德妃所言害了臣妾了事了。”

&esp;&esp;他一脸无奈，淡瞥着她：“那德妃呢，你可有什么话要说？先行说来，免得再和朕抢白。”

&esp;&esp;她心弦一颤——终于，终于是要大动德妃了。

&esp;&esp;脸上倒还是那副娇媚的笑：“皇上怎的还记仇呢？臣妾不胡说了。”

&esp;&esp;他笑一声，那笑容转瞬即逝。

&esp;&esp;再度唤来樊应德，他说出的话却连她听着都有些意外：“着大理寺彻查郭家行止有失之处，查明即刻来禀。”

&esp;&esp;疯子

&esp;&esp;在宫中待得久了，与皇帝熟稔起来，常会或多或少地忘了君威不可侵，忘了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esp;&esp;但若皇帝意有所指地稍微动上一动，又会让人在一身冷汗中重新记起这一切。

&esp;&esp;月末时下了一场春雨。天气还冷，雨水夹杂着雪片一起往下落，落到地上就成了一片冰凉的湿腻。

&esp;&esp;冷意便借着湿气一起往骨缝里钻，再厚实的衣裳都遮挡不住。非得缩在屋子里、将炉子生到足够暖和，才能将这些寒凉隔绝在外。

&esp;&esp;而若恰好不能缩在屋子里，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esp;&esp;夏云姒抿了两口热茶，信手拣了两颗栗子扔进火炉，也不为吃，就为听那哔哔啵啵的声响，口中笑说：“她跪到紫宸殿前去谢罪，对六宫而言可真是一番奇景。”

&esp;&esp;贤妃也笑笑，拣了两块橘子皮也丢进去，橘香飘出来，香盈满室。

&esp;&esp;“论心狠，到底还是咱们皇上的心最狠。”

&esp;&esp;她们想过千万种结果，无初次地揣摩皇帝在对德妃失望至极之后会如何查明罪状、又如何发落，却没猜到会是今日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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