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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办公室里只剩下三个人的呼吸声，顾青的枪对准罗启南，向杰在罗启南的枪口下愤恨到极点。顾青试着跨近一步，罗启南的枪也向向杰逼近一点。

“罗老大，你这样有用吗？”顾青嗤笑。

罗启南轻松地摇头：“你说呢？”他顿了一顿，“我今天站在这里就没想过活着走出去，不过我不能一个人死，这是我能为欢欢做的最后一件事！”

向杰现在镇定下来，他挺直身躯直视罗启南：“开枪吧，也好，咱们一起上路，把陈年旧账好好算算清楚！”

罗启南呵呵一笑：“那咱们就在地狱里见吧！”他眉峰轻轻一皱，两只深邃的眼睛里有让向杰难懂的光芒在闪耀，悲怋又愤然的光芒。向杰突然明白过来，急忙伸手去阻挡。

一切已经迅速结束。罗启南迅速调转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顾青的枪在同一时刻响起，向杰只来得及抓住顾青的枪口，子弹穿透他的手掌射进罗启南身后的墙壁里。

一具长大的身体象滩泥一样倒在地板上，子弹从太阳穴上射进去的罗启南当场死亡，向杰根本没有感觉到手掌的疼痛，他扑过去抓住罗启南的肩膀摇晃：“你是骗我的，是不是！是不是！”

吼声再大，罗启南脸上始终只是永远不会再变化的微笑。顾青站在向杰身后看着他略有点倾颓的肩膀，上去轻轻拍拍：“人死了，咱们离开。”

向杰肩膀一偏躲开他，从罗启南伤口里流出的血已经在地板上积了一滩，深深的红色，浓烈腥稠。就在不久前罗启南还是个活生生的人，一个让他深深憎恨、恨不得千刀万剐的仇人。可现在躺在血泊里，虽然死了，却仿佛是从来没有过的轻松。不象自己！向杰有点失措地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掌，付出的一切，难道只为了换取这个结果？不仅丝毫没有解脱的感觉，怎么反而觉得更加深重？

顾青弯下腰一把攥住向杰没有受伤的左手，拉起来就往外走，向杰咬紧牙关，跟着大步朝前迈。穿过空空的走廊，顾青突然停下脚步，往旁边一拐，拐进安全通道里：“走楼梯！”两个人顺着长长的楼梯往下走。楼层太高，转转折折，下了五六层之后又走到电梯门口。顾青轻出一口气，按下向下的按键。

没有直接坐到一楼，电梯在三楼停了一下。这幢大厦的大堂里有挑高四层的穹顶，站在三楼圆弧形的走廊栏杆边往下看，可以清楚看见大厦内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情况。向杰的右手疼得厉害，一直放在口袋里，已经开始微微颤抖。顾青瞥向杰一眼，什么也没说，指指大厦的门，再指指自己，示意自己先走。向杰点头，在栏杆上靠着，等顾青已经走到了一楼，这才慢慢地顺着楼梯往下下。

两个人来开的车就停在大厦停车场里，向杰放慢脚步，看着顾青走到了车边，老远按开遥控锁，一把拉开驾驶座车门。无声无息地，根本没有太多人注意，顾青的身体象罗启南那样瘫软下去。只有向杰看见了顾青倒下去之前头部一个剧烈的后仰。

他抬起头往子弹可能射来的方向看看，一片林立的楼宇和窗口里，不知老郭和吴林生的人在哪里。

顾青这次是真的死了！向杰没有再看一眼顾青倒下去的方向，前方阳光炽烈，照得他眼睛有点睁不开，一片金红色光线里有几个人向他跑过来。他不躲也不动，两只手自然地垂在体侧，很坦然的等待着。

跟吴林生已经约好，罗启南和顾青都死了以后，他会被警察抓捕，然后他在平港的一切会被彻底清洗，回到宁京妈妈身边的，将是一个遗忘了过去三年的新向杰。

脚步声已经到了他的身边，向杰被几条有力的胳臂扭握着推倒，当他的脸被狠狠按贴在冰冷的地面，视线从比尘埃还低的低处看出去，整个世界颠倒扭曲。

这个不应该是属于他的世界。他的世界时光静止，还停留在三年多以前和唐欢两人相拥取暖的每一个夜里，他发誓每个落在欢欢身上的吻都是最最真实的。而现在的唐欢在什么地方？

吴林生的人演戏太逼真，他的头发被揪得几乎脱离头皮，手臂弯曲在背后，只要再使一点力气就会脱臼。可他不觉得疼，对他而言这是最后一场戏，演过之后就是落幕散场后的自己，他要用自己的力量，完完全全属于向杰的力量去找到唐欢。即使恨，也只准她在自己里怀抱里恨！

勉力抬起眼睛，顺着眼角的方向看上去，可以看见一片并不完整的蓝天，天顶几片流云被风拉扯成细细长长的模样，象是她的指尖在他心头轻轻抚动。

（上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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