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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提着这些东西回到家，然后在他狭小公寓的沙发上坐下。

&esp;&esp;天然气灶上烧了一壶开水，舒柏晧泡了一碗泡面，他喝了半扎的啤酒，然后将面吃完，做完这一切，舒柏晧终于冷静下来。

&esp;&esp;他一直都是一个很冲动的人，但他等一下要做的决定，即便是他自己，也知道太冒险了。

&esp;&esp;岳耀川会要他的小命的，吴茉莉仅仅只是跟他们漏了一点风，就被彻底断了生路。如果他们知道他要做什么，怎么可能留他？舒柏晧不是胆小鬼，但胆子再大的人也会怕死。

&esp;&esp;舒柏晧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然后手指开始找茶几上的烟。

&esp;&esp;舒柏晧极其不喜欢烟这个东西，他甚至发誓，这一辈子都不会碰那玩意儿。少年时代里，每当他小小的避风港出现这种气息，他便知道，自己的麻烦要来了。

&esp;&esp;舒柏晧用打火机点着了火，颤颤地将烟尾送到嘴边，然后尝试着吸了一口。烟雾钻进了他的胸腔，他原以为讨很多人喜欢的尼古丁会让他镇定下来，但是并没有，呛人的烟草味窜进了他的肺叶，让他猛烈地咳嗽起来，眼前一阵晕眩。

&esp;&esp;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发出嗡嗡的震动。舒柏晧微微一怔，这个时候，还会有谁找他？他瞥过一眼，手机屏幕显示，来电人是温博凉。

&esp;&esp;舒柏晧一下醒了。他回过神，看着满桌子啤酒、烟和泡面碗，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手机继续在茶几上震动着，舒柏晧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然后抓起手机。

&esp;&esp;舒柏晧犹豫几秒，接通电话，他轻轻“喂”了一声。

&esp;&esp;话筒那边的人立刻一顿，说：“嗓子怎么了？”

&esp;&esp;舒柏晧惊了一下，他低下头，手握拳抵在唇边，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说：“没什么，刚吃了点东西，呛到了。”

&esp;&esp;“嗯，”温博凉应了一声。温博凉周围的环境有些嘈杂，时不时有美国学生大声说话的声音，有人问了温博凉什么，温博凉用英语轻声回答，然后周围渐渐安静下来，温博凉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esp;&esp;“现在才吃饭吗？”温博凉说：“有点晚。”

&esp;&esp;舒柏晧算了算时间，中国和美国差了十二个小时，他这边晚上十点，而温博凉那边是早上十点。

&esp;&esp;“没有，吃了点宵夜，”舒柏晧搪塞道，“嗯……你那边呢？你在干嘛？”

&esp;&esp;“我在图书馆找一份材料。”温博凉说。

&esp;&esp;舒柏晧接着问：“那个教授，他现在怎么样了？”

&esp;&esp;舒柏晧似乎听见话筒里，温博凉细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心拧了一下。温博凉很少泄气，他这个人，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面对什么阻碍，第一反应都是思索解决办法，还有没有什么方案，这个方案是最佳的吗？然而，生老病死，这件事是唯一真的没有最优方案的事情。

&esp;&esp;“詹姆斯教授的情况不是很好，”温博凉说：“他现在不能说话。他的学生将他所有的研究资料都交给了我，我却什么也看不下去。”

&esp;&esp;温博凉那边传来窸窣地布料摩擦声，他似乎站了起来，“算了，不说这个了。关于周天宇。你发给我的信息，我现在才看到，周天宇已经找到你了吗？”

&esp;&esp;舒柏晧犹豫了一下，他的眼睛落在泡面盒旁边，那片小小的银色薄片上。那是岳耀川给他的u盘，里面装着andy送他的程序。

&esp;&esp;要不要告诉温博凉？温博凉如果知道了又会怎么说？

&esp;&esp;舒柏晧对温博凉太了解不过了，他知道，如果温博凉知道他现在的打算，一定要他赶快停下来，等他回来再想办法。

&esp;&esp;果然，话筒那边，温博凉继续说：“记得上次你答应我的话吗？如果周天宇真的找你了，你不要冲动，立刻跟警察联系，然后告诉我，一切由我来处理，知道了吗？”

&esp;&esp;“嗯……”舒柏晧敷衍地答应着。

&esp;&esp;即便温博凉立刻动身，回来也是两天以后的事情，两天可以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岳耀川现在已经得了先机，他甚至不知道岳耀川手里已经有了多少关于启明计划的资料。如果他们放弃压缩模型，而是直接以虚拟模型，或超级计算机的形式强行公之于众，那么温博凉的心血，便全部白费。

&esp;&esp;博远科技这栋大厦，即将在他们面前坍塌。

&esp;&esp;而舒柏晧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esp;&esp;舒柏晧知道自己没有多少天资，说起技术水品，开发产品，他比不过大多数公司的程序员。但他早就将这个计划当作自己重要的一部分，他知道这里面孕育的心血，这栋大厦的每一砖每一瓦，他都要用亲手守护。

&esp;&esp;舒柏晧定了定神，然后用轻松地语气说：“没有，周天宇没有那个胆子回来。”

&esp;&esp;温博凉没有真的放下心来，他点点头，说：“周天宇做事不择手段。你依然要小心，我已经跟警察联系了，他们会密切关注。”

&esp;&esp;“嗯。”舒柏晧点点头，他已经将那块u盘握进了手里，手心汗津津的，让那小小的薄片几乎开始发光。

&esp;&esp;温博凉轻轻吐了口气，说：“最近怎么样？”

&esp;&esp;“都很好，”舒柏晧说，他条件反射的以为温博凉说的是他们公司，“大家工作都很积极，没又因为你不在而懈怠了工作。”

&esp;&esp;”我不是问这个，”温博凉说：“我是问你。”

&esp;&esp;“问我……”舒柏晧愣了愣，“我，我还好……”他补充道：“和以前一样。”

&esp;&esp;“嗯，”温博凉应了一声，说：“我说了，我们的事情等我回来好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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