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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第1页）

&esp;&esp;女学里教琴的夫子是鼎鼎有名的孤鹤先生。孤鹤是他的号，是在他妻子去世后取的，而他成名也是在他妻子去世之后。

&esp;&esp;不过，大家若是以为孤鹤的琴艺会因为妻子的离世而陷入抑郁悲愁里，那就当不起他“琴先生”的美誉。

&esp;&esp;上顾箜篌

&esp;&esp;当时卫蘅全身上下的血就一股子全冲到了脸上、头顶，险些没晕了过去。她便是再不济，也从来没有这样被先生羞辱的时候。

&esp;&esp;何况，卫蘅也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前头好些人被孤鹤骂得狗血淋头，也没说不准再碰琴的话。而且，别的不提，单说她的指法，卫蘅觉得自己绝对是最熟练的几人之一。

&esp;&esp;卫蘅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不糊孤鹤一脸。

&esp;&esp;孤鹤倒好，点评完之后，连解释也不带解释的，越过卫蘅直接开始点评下一个女学生，让卫蘅说话的机会也没有。

&esp;&esp;一直到下学时，卫蘅都还羞愤得抬不起头来，心底充满了不甘，她就不明白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这位孤鹤先生了。

&esp;&esp;卫蘅不是个轻易认输的人，匆匆走到孤鹤的屋子外，将鞋放在台阶下，在门外行礼道：“学生卫蘅求见孤鹤先生。”

&esp;&esp;片刻后，小童便出来请了卫蘅进去。

&esp;&esp;卫蘅恭恭敬敬地跪下，额头枕在地上相叠的双手上，对孤鹤行了最恭敬的弟子礼。

&esp;&esp;“寻我有何事？”孤鹤简直是明知故问。

&esp;&esp;卫蘅道：“今日琴课，先生嘱学生不得再碰琴，学生苦思不解，还请先生释惑。”

&esp;&esp;这话卫蘅说得有些心高气傲，孤鹤如何能听不出来。执礼虽恭，可心里却一丝尊敬之意也没有。

&esp;&esp;“你是否觉得你指法精妙，胜出众人，所以不服气我的话？”孤鹤问。

&esp;&esp;卫蘅的确是这样认为的。她的琴艺不高，所以曾经下过死力去练习，后来虽然多弹箜篌，但是琴技其实一直没有松懈下来。弦乐相通，她能在箜篌上拿下梅花络子，在琴艺上自然也不会太差。所谓的琴艺不高，那是和卫萱相比，比其他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esp;&esp;卫蘅知道孤鹤的性子，孤僻而通透，容不得绕弯子、耍心眼，因而老实道：“是，学生的确不忿。”

&esp;&esp;孤鹤看着卫蘅的眼睛里光芒一闪，倒是没想到卫蘅说话这样光棍，也不遮掩地就承认了，还不算没救。

&esp;&esp;“听说你的箜篌弹得还行，随便谈一曲我听听吧。”孤鹤道。

&esp;&esp;卫蘅没想到孤鹤会有这样的要求，有些为难地道：“学生身边没有带箜篌。”

&esp;&esp;孤鹤朝服侍他的琴童看了一眼，那琴童就转到隔壁，捧了一具小箜篌过来。

&esp;&esp;这把小箜篌制得十分古朴典雅，没有任何装饰，若非脊上刻着三个小小的字，“顾清源”，真让人难以想象，这具小箜篌竟然是前朝箜篌制作大师“顾清源”亲手所制。卫蘅顿时有些激动起来，这就像爱剑的人看到莫邪、干将，爱琴的人看到焦尾、绿绮一般，而卫蘅独爱箜篌。

&esp;&esp;当下卫蘅也不客气，一辈子能用“顾清源”制的箜篌弹一曲，真是什么都值了。

&esp;&esp;这一曲卫蘅可以算是弹得极为用心，比当初女学的入学考还用心。

&esp;&esp;结果一曲终了，孤鹤居然对着那小琴童说：“把这具箜篌拿去烧掉。”

&esp;&esp;当时卫蘅就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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