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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咱们：在胡同话特定语气中就是“我们”的意思。

&esp;&esp;兔儿爷：原意不是同性恋，但衍生出这类意思，并且是贬义。

&esp;&esp;、你废了我养你

&esp;&esp;杨兴知道自己的毛病，从小就不愿意露怯，蹲也要蹲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气势。掌心朝上，中指的第一个骨节上有一块薄薄的茧子。

&esp;&esp;那是他得意成绩的由来，无数日夜成就的保送名额。再后来，也没有机会放松过。因为还有小光，他不能松懈。

&esp;&esp;他不懂纪雨石为什么那么喜欢玩儿冰，这会儿摸着冰面，凉丝丝的。大概无论是什么东西，纪雨石都会觉得好玩儿吧，很逗。

&esp;&esp;“杨兴你丫倒是跑啊！”纪雨石疯了，膝盖被冰上的石子儿硌得生疼，“杨兴！”

&esp;&esp;串儿青仍旧不急着动手，滑了个大圈儿，像特意亮相给纪雨石看。转弯的那一瞬才垂直冲刺，拉开步子之后，像一枚子弹，像从空扎入水面的鸟儿。

&esp;&esp;这样压下去，轻则断其筋骨，重则断掌。

&esp;&esp;“杨兴！杨兴！”纪雨石从不知道自己嗓子有这么大，声带撕破了。可他除了喊这个名字，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胸口跑气似的，真的是撕开了。他想喊冲我来啊，都是自己挑起来的，伤人的是自己，你们这帮老爷们儿欺负我师兄干嘛！

&esp;&esp;那不是别人，那是杨兴啊！这么傲的一个人，你们让他断一只手，等小爷能站起来了跟你们丫玩儿命！

&esp;&esp;滑近的声音愈近，杨兴反而不在意了。打了光头那天他就料到会有挨收拾的一天，但那个仇他必须得替纪雨石报了，哪怕是小石头先动手的错。

&esp;&esp;这世间现世报来得很快，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错就是错，纪雨石当年是，他如今也是。

&esp;&esp;余光里滑进一双冰刀，是串儿青抬起了左腿，杨兴闭上了眼。手背上突然凉透了般的疼，刷一下就过去了，疼得他下意识睁了双眼，雾白的冰面上多出两条鲜红色的血。

&esp;&esp;是他自己的血。

&esp;&esp;纪雨石眼睁睁看串儿青压过去，僵了一瞬，吓得不知所措。趁手上力道减弱他拼力一搏，摔一跤再起来，从没在冰场上摔这么狠过。

&esp;&esp;“师兄！”跑近了他就知道完了完了，两队对打都没出过这么多的血，完了完了。

&esp;&esp;串儿青看他不要命地奔过来，先滑开几步，确保自己不会叫人反伤。“是有点儿能耐啊，俩人摁你都让你跑了。”

&esp;&esp;纪雨石顾及不到别人，只跪下来看杨兴的伤。他知道这种割伤的厉害，他怕人还没送到医院就流血流过去了。

&esp;&esp;“别动，别动啊，没事儿……”摘了自己的围巾给杨兴裹手，纪雨石也听不清自己瞎嘀咕什么，“没事儿，师兄小伤，咱们上医院去，上医院去……”

&esp;&esp;杨兴也傻了，一来是他没见过纪雨石六神无主成这样，自己叫人踢得半死都没这样过，二来是他低估了自己对伤口的猜想，手背上横开的裂口触目惊心。

&esp;&esp;大伤不疼就是现在的感觉吧，杨兴真没觉出疼来，他在意的从一开始就不是这个。“青哥，咱们的事儿……都结完了吧？”

&esp;&esp;“完了啊，这事儿今天算完。你别怪我下手狠，亮子到现在都没下床呢，”串儿青磕磕冰刀的锯齿，血挂得不算太多，“你行啊，眼都不带眨的，为这么个臭小子值吗？”

&esp;&esp;这语气，和刘国庆问话时差不多。有情人本就难见，更别提是两个兔儿爷。

&esp;&esp;“值你麻……”纪雨石扶起人就要开骂。

&esp;&esp;“石头！”杨兴心里有点儿奇怪，急忙把人拦着，“这事儿完了！你听话！”

&esp;&esp;跟着串儿青过来的还有他十几个兄弟，每个都是走冰刀的高手，两个人跑是跑不了的。他滑过来一看，很惬意地问道：“手还能要吗？”

&esp;&esp;杨兴判断不了他是真问还是假问，麻麻的痛感这时候才从腕下起来，是一种深凉的感觉。“能，但估计往后抬不起重活儿了，得养。”

&esp;&esp;“知道厉害了就行，咱们都是实在人，不为难小辈。”串儿青意味深长地瞥他俩一眼，吹了个哨子，“你，惹事儿的那个，叫什么？”

&esp;&esp;纪雨石仍旧不是能忍的脾气，刚才是求人，这会儿他帮杨兴压伤口，感觉师兄死死摁着自己的手背。“大名纪雨石，你要想约架咱俩单独来！”

&esp;&esp;“呦呵，还想打呢？就你这脾气，在什刹海叫人打死都不可怜。他说，你是为了护他弟弟？”串儿青瞧这一对儿苦命鸳鸯，血是滴滴答答从手上往下淌，一条浅蓝的围巾快要染成深蓝色。

&esp;&esp;“也是看不过你们以多欺少。”纪雨石没看清伤成什么样了，先胡乱地压住杨兴的脉，“我师兄伤了，你别特么贫了行不行！”

&esp;&esp;“我也得让你着急着急，知道下手没轻重的教训。”串儿青甩开膀子倒滑起来，“得嘞，你们那个店，咱们也摸清楚了。下周一约上你师兄的弟弟，我带弟兄们认个人，把这件破事儿彻底了结。否则他人是别想再来什刹海了，叫兄弟们瞅见了指不定要挨打。”

&esp;&esp;杨兴听出这里的意思，那帮人不仅记了纪雨石，记了他，还记了小光。这才是他最怕的。“行，下周一我带我弟过来，但你们要是跟我玩儿阴的，我没今天这么好的脾气！”

&esp;&esp;“知道你不是善茬儿……亮子的医药费，就不跟你伸手拿了。得嘞，去看看手吧，往后阴天下雪疼的时候，你俩就知道打了人的错处。”串儿青慢悠悠地说，带着一圈人慢悠悠滑走了。纪雨石是从不在冰上打滑的，突然跟站不住差不多，扯着杨兴的袖口往岸边挪。

&esp;&esp;手里这段袖口都是湿的，他分得出来不是化开的冰，是血。是鲜血糊在皮肤上，还有热度，还有黏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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