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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妻子走了，儿子怨恨他，女儿逃避着这个家的矛盾，他奋斗了半生，最后得到的难道就是重病缠身和妻离子散吗？

&esp;&esp;他恍惚间想站起来，想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独自带着，但他手脚冰凉得发麻，怎么都使不出力气。他刚想开口叫谢栗扶他一下，谢栗却主动坐到了他的身旁。

&esp;&esp;“接下来的这些想法都是我猜的，因为谈恪从来没说过。”谢栗握住谈启生的手，这才发现老人的手凉得令人心惊，手背上干皱的皮和手心里大大小小的干纹，暗示着这具身体正日益衰败着。

&esp;&esp;“好几次，我碰见他早起在书房里看癌症诊所和靶向药的资料，上面都是他做的笔记。其实他完全不必亲自去看，他有助理，只要他说一声，会有人替他去看这些资料，然后整理出一个最好的方案放在他面前。”他把另一只手也覆上去，想搓热谈启生的手，“您知道他什么要自己看吗？”

&esp;&esp;谈启生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回应。

&esp;&esp;“我觉得他一边怨恨着您，另一边又还在爱您。我高中的时候有个同学，父亲是油气开发工程师。他每次提起他爸爸，那种骄傲自豪的表情我到现在都记得。您相信我，有一个科学家父亲，是每个小男孩能得到的最好的礼物。”他看着谈启生，“虽然这份礼物，谈恪从来没有自己亲手拆开过。”

&esp;&esp;谈启生回过头来看谢栗：“你是这么想的吗？”

&esp;&esp;谢栗很肯定地点点头。

&esp;&esp;“伯伯，您是爸爸呀，您本来就是要保护谈恪的。以前您因为工作忙，没有机会做到。但是现在您有时间了，您可以做了，为什么您不能做呢？所有人都觉得谈恪很厉害，开大公司赚大钱。但您知道吗，每次他被您骂了以后，我都只看到了一个沮丧的小男孩。”

&esp;&esp;作者有要说：

&esp;&esp;唉，希望父母孩子之间的误解和隔阂，永远不要留到失去了才后悔没有早早说出来。

&esp;&esp;方显：老谈，我觉得你搞到宝了。

&esp;&esp;十

&esp;&esp;烧麦中午就卖光了，谈恪扑了个空，只好开车往回走。他一路上神思不属，想着发生的一连串事情。

&esp;&esp;谈启生在病中衰老得飞快，以至于几日不见好像又衰弱了一点。但他怎么都不肯出国去治。没有更好的药，现在无非就是用各种手段拖着碰运气而已。

&esp;&esp;医院那边已经在催他做决定。要是不出去就要赶紧继续化疗。可一旦开始化疗，人就会进一步衰弱，那个时候再想出去就难了。

&esp;&esp;谈恪在纷乱中闪过一个荒唐念头，如果他先佯装让步，用骨灰为交换把谈启生哄出去呢？

&esp;&esp;随即他用力地攥紧了方向盘，像是要把脑子里的念头捏碎－－他和他爸到底把他妈当什么了？

&esp;&esp;事情的荒诞走向像上班高峰的塞车，眼看着前面车流的速度越来越慢，就要堵到跟前，但是坐在车里的他要么堵着，要么弃车步行。

&esp;&esp;就像现在，要么不负责任，要么厚颜无耻－－不负责任地放任谈启生的治疗，随他的便，或是厚颜无耻地用已经不再人世的妈妈做筹码，逼他爸出国。

&esp;&esp;前面是一辆红色的小polo，后挡风玻璃没有贴膜，一眼就能看到里面挤着一家好几口。年纪小的那个孩子调皮，坐在大人的腿上一直往前扑，要去抱驾驶席上的男人，又几次三番被抱着他的人拽回来。

&esp;&esp;谈恪全凭着本能在开车，眼睛一直盯着红色polo的车内走神。

&esp;&esp;待他发现前车的刹车灯亮起来时，已经来不及了－－刹车踩到底也没用了，奥迪的车头和小polo的屁股不甚温柔地贴在一起了，碰撞声不大不小，像车流里溅起的一朵水花。

&esp;&esp;追尾后整整好几秒，谈恪脑子里是空白的，好像车祸与他无关，他只是个旁观者。

&esp;&esp;他眼睁睁的看着前车打起双闪，开车的男人紧张地回头检查家人是否平安。

&esp;&esp;红灯跳绿。

&esp;&esp;后面的车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开始按喇叭催促。

&esp;&esp;刺耳的鸣笛终于让谈恪回了神。

&esp;&esp;他打开双闪，走下车来，和左侧路过的车辆擦身而过。

&esp;&esp;“大哥，你会不会开车啊？”被撞的车主满身火气地下车来，张口就嚷嚷，十分不爽，“我这车上还有老人孩子呢！”

&esp;&esp;“抱歉，我一时走神了。”谈恪看了看两车相撞的地方，倒不严重，就是小车的后备箱凹进去了。

&esp;&esp;他拿出手机，对那车主说：“我没带名片，你记一下我的车牌和联系方式，叫你的保险公司来联系我吧。”他抬头朝红绿灯上的监控摄像头张望了一下，“这边有监控，保险公司可以去交管局调。”

&esp;&esp;那车主原本很生气，但见谈恪这样痛快地揽下全责，又大局在握，安排得滴水不漏，一时间也不好意思再发脾气，乖乖地交换了联系方式，走前回头说：“兄弟你太累就别开了，叫家里人来接你吧”。

&esp;&esp;谈恪重新回到车里，把车开过这个路口，随便找了个停车场就拐进去，熄火拔钥匙解安全带一气呵成，然后重重地靠回座椅里。

&esp;&esp;他闭眼在车里靠了一会，脑子里混混沌沌地想了一阵没有名目乱七八糟的事情。等他再睁眼时，看看时间，他出来竟然已经两个多小时了，而谈忻还没有联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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