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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萧彻从石解房中出来,却没有直接回去休息,反而静静地矗立在院中,晚风吹动着他的衣摆。夜已深,今夜的天空没有繁星,月牙隐隐约约的从云层中露出了些暗淡的光亮,就如同当年卞州城那个夜晚一般。
&esp;&esp;当年在卞州山中“贺府”的那场山崩,萧彻虽有幸躲过了山崩,却被落下的山石砸穿了半个肩膀。当他看到偌大的“贺府”瞬间就被坍塌的山石掩埋,萧彻如同疯了一般,不顾自己的伤口,向着被坍塌的山石掩埋的“贺府”奔去。
&esp;&esp;陈青,陈青……他的陈青还在里面啊!
&esp;&esp;萧彻顾不得肩上的疼痛,将塌下来的山石搬开,一个又一个,他的肩膀还在不停地流血,将他半条胳膊都染的血红。这座宅邸如今被深深的埋在巨石下面,即使将人找出来,估计也被压成一滩肉泥了。萧彻却癫狂的,万分执着搬开山石,嘴里不断地喊着陈青的名字。
&esp;&esp;最后还是十七看不下去,一掌打晕了萧彻,这才将人从山上带下去。
&esp;&esp;等萧彻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了。他看着跪在面前请罪的十七,阴沉着脸,罚了他五十刑鞭。
&esp;&esp;随即他便命人,去将被掩埋的“贺府”挖开。半个山头都塌了下来,这是个巨大的工程。这一挖,就连着一个多月,才将坍塌的山石清理出来。而这期间,萧彻却一次都未再去过半山的“贺府”。他整日待在房中,性子比起以前,更加的寡言阴沉。
&esp;&esp;“贺府”被挖开的那天,萧彻独自去了半山的“贺府”。他看着面前的这一片废墟,萧彻只觉得缠着绷带的肩膀隐隐有些作痛,他想啊,不过是刺穿了肩膀而已。他的陈青,当初挨了五鞭子,都能疼上半个多月,如今在这山石下面,他该多难受啊……
&esp;&esp;萧彻醒来时,他想过万般的可能,也许他的陈青不在这里,他逃了出去。又或许萧时墨所说的话都是假的,是他将陈青藏了起来,他只是找不见他的陈青了而已,他只是将人弄丢了,他始终会把他找回来的。
&esp;&esp;蓦然止住了步子,萧彻看向一处,在凌乱的木板下,压着一封信件。蹲下身子,他把那些木板推开,将封信拿在了手上。信封口依旧完好,应该是它的主人并未将它拆开过。纸质的信封压在木板下太长的时间,已经有些潮湿,上面那印着“景帝宸翰”的红色印章已经模糊不清。信封的中间,破了个口子,萧彻将信拿起时,从那破开的口中内滚出一个正圆形的骰子来,骰子玲珑剔透,中间嵌了一颗小小的红豆在里面。
&esp;&esp;萧彻手有些颤,他抓了几次才将这个骰子拿在手中。他想起在南越时,碰到那个商贩说的话: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esp;&esp;那时的他,离开丹阳已经一月有余了。听着商贩的话,他竟觉着这骰子里安着的红豆,如同深埋在他心中的陈青一般,深入骨髓。
&esp;&esp;目光望着手中的骰子,萧彻眼前却渐渐地模糊了,有水滴从脸上落下,萧彻抬起头,仰望着天际,他以为他哭了,原来不过只是下雨了而已……
&esp;&esp;萧彻收回思绪,这才缓缓的朝阿青的房中走去。屋内阿青身子背对着门口侧躺在床上,身子微微的起伏着。而在床下的地上,已经铺好了地铺,萧彻却如同看不见一般,越过它走到床边,在阿青身边坐着。
&esp;&esp;阿青睡的很沉,他将瑞儿搂在怀中,瑞儿扒着他胸前的衣襟,两人安稳极了。这幅画面看在萧彻眼中,他薄唇不自觉的微微勾起,那双总是含着冷意的眸子,竟染上了一层温柔。
&esp;&esp;他的阿青啊,从此以后,他绝不会再把他弄丢了!
&esp;&esp;萧彻夜里似看不够怀中的人似得,盯着阿青直熬到了后半夜,才搂着人睡去。至于说的打地铺,自然也只是说说而已。
&esp;&esp;天微亮时,萧彻便醒来了。他一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肉乎乎的小脸,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正好奇的看着他。
&esp;&esp;“噗!”瑞儿看见萧彻醒来,便喷了他一脸的口水,全算是打招呼。
&esp;&esp;萧彻眉头微皱,他伸手抓住小家伙的后领口,将他从阿青的身上拎了下去。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人,见阿青安稳熟睡着,面容才柔和下来。
&esp;&esp;胳膊从阿青的脖子下面轻轻的抽出来,萧彻这才将注意力放向了被自己丢在一旁的小团子身上。他想着将这小家伙抱出去,免得扰了阿青睡觉。
&esp;&esp;一抬眼,却见坐在床上的小家伙扑闪着一双乌黑水淋淋的大眼,小嘴颤巍巍的委屈巴巴地瘪着。说是水淋淋,半点不夸张,只见那乌黑的大眼睛,泪水愈聚愈多,似要破匝而出似得。
&esp;&esp;萧彻伸出去准备将小家伙提起来的手一窒,不等他反应过来,“哇——”的一声,小家伙伤心十足的哭了起来。
&esp;&esp;“瑞儿,瑞儿……”阿青从床上惊醒,伸手在身边摸了摸,却没摸到小家伙。他坐起身,就看到了瑞儿坐在床角可怜兮兮哭着。那模样,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可怜极了。
&esp;&esp;瑞儿听到阿青喊他,哭的颤颤巍巍地爬到阿青怀中,肉乎乎的小手紧紧地抓着阿青胸前的衣服。
&esp;&esp;阿青伸手在小家伙背上轻轻的拍着,嘴里不停地哄着:“瑞儿乖,不哭啊,不哭啊,阿青给你拿米糊糊吃好不好。”
&esp;&esp;在阿青的安抚下,瑞儿地哭声渐渐地止住了,可小小的身体团成一团,窝在阿青怀中,不时的吭哧几下。
&esp;&esp;“瑞儿乖乖,阿青给你穿衣服,我们去找阿石给你做米糊糊吃哦。”阿青将瑞儿放在床上,正准备拿衣服给他穿时,一件外袍披在了他的肩头。
&esp;&esp;“你也先把衣裳穿好,免得着凉了。”
&esp;&esp;“阿彻,你也醒啦!”
&esp;&esp;“……”萧彻觉得自己是否对于阿青太过不重要了,他一直站在他身后,阿青竟然现在才发现。不过想着现在阿青的状况,自己又把他弄丢了快两年,期间都是石解与瑞儿陪在他身边,萧彻便也释然了。不过虽如此,现在有了他在阿青身边,以后阿青便只能依赖他一人才可以,萧彻这般想着。
&esp;&esp;给瑞儿穿好衣裳,阿青就准备去喊石解给瑞儿煮迷糊糊吃。萧彻一把拉住抱着瑞儿的阿青:“这么早想必他该没起来,我去给你煮米糊糊吧。”
&esp;&esp;萧彻觉得,自己想要让阿青依赖他,就必须先将阿青对石解的依赖抹掉,这样阿青就不会张口闭口总喊着阿石了。
&esp;&esp;“阿彻也会做吗?好厉害啊。”只要能做出好吃的东西的人,阿青都会一脸的崇拜。这也是为什么石解总凶他,阿青依旧不讨厌石解,只因为石解总会做好吃的给他吃。
&esp;&esp;对于阿青口中的米糊糊是什么,萧彻是认不得的。不过见到阿青如此惊喜的眼神,萧彻不愿意让他失望,咬着牙点了点头。
&esp;&esp;两人进到厨房,阿青指着米缸说:“米在缸里哦,瑞儿喜欢米糊糊里加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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