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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轻柔的语气之下是在场所有人都可以轻易分辨出的怨恨和讽刺，但听话的对象除了游敏，显然都训练有素，面上一点痕迹都不露。艾子明瞄了一眼还在车边的游敏，吩咐说：“阿敏，去把车子停好，吃饭在老地方，又不是

&esp;&esp;叶宁予在房子的大门口等着。见到车子开过来就猛地冲上前去，把游敏吓了一跳，赶快把煞车踩死，还来不及下车开门，叶宁予已经窜进车里，用力把前座的椅背拍得砰砰作响：“走。立刻走。”

&esp;&esp;等到开出梁家的院子开到大马路上，游敏借着红灯的间隙抬眼看了眼镜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花花绿绿的脸。大凡情况下，残妆唯有在美人面上才能算得有些别样的风韵，要是在男人脸上，那是画坏了的脸谱，至于扮女人的男人嘛，根本就是白日里的大活鬼了。

&esp;&esp;叶宁予的眼神发直，恰好同游敏的目光撞了个正着。他也看见了镜子里自己的脸，下意识里的反应就是别开脸，接着还伸手挡了一挡，试图把整张脸遮起来，人也蜷坐在了座椅上。

&esp;&esp;离开梁家的时候叶宁予并没有告诉游敏目的地，游敏知道就他现在这个样子哪里也去不了，却还是问：“接下来要去哪里？”

&esp;&esp;“回家。”

&esp;&esp;车子在小院里停好之后游敏才又一次看清叶宁予此刻的样子：妆残的来由原来是被淋了一脸的水，假发湿透了，贴在头上，眼睛上的睫毛膏和眼线的黑色与脸颊上的胭脂混作一气，就像是大哭了一场才以至于狼狈到此。

&esp;&esp;叶宁予手上还拎着一只高跟鞋，出了车门一高一低走了好几步才意识到这点，抬起脚穿鞋的时候平衡一时没把握好，就这么在游敏的眼皮底下摔在了地上。

&esp;&esp;游敏下意识地前赶了半步，但很快又停住了，看着叶宁予自己爬起来，这才说：“叶先生，下午还要去哪里吗？”

&esp;&esp;叶宁予背对着他摇了摇头。

&esp;&esp;“那我就先回……”

&esp;&esp;“我饿了。”他忽然说。

&esp;&esp;游敏愣了一下：“……那我开车去买点什么？”

&esp;&esp;“你不是会做饭。”

&esp;&esp;“我不会。”游敏斩钉截铁地说。

&esp;&esp;“骗人，子明说过以前你做饭给他吃。我不想出去，也不想吃外卖。你做饭给我吃吧，阿敏。好不好？”

&esp;&esp;一个个干脆而短促的句子像一枚枚钉子直往游敏脑门上砸，不能拒绝他，这点游敏很清楚，但这段话里的某一句一直在耳旁嗡嗡作响，弄得他眼睛都要花了，差点都要幻视起来——他没有做过饭给艾子明吃，一直是别人，在那个没有窗户的地下室里，三个人……

&esp;&esp;游敏咬了咬舌头，强迫自己不再想下去：“我做饭很难吃。”

&esp;&esp;叶宁予却笑了起来，一下子转过脸，也不管顶着这样的脸孔眉开眼笑是不是吓人——反正自己看不到，另一个也没心思——又说：“你又骗人，子明说很好吃。我想吃鱼吃虾吃排骨……”

&esp;&esp;他喋喋不休地报了一大堆食物的名字出来，游敏听到一半问：“子明还和你说了什么？”

&esp;&esp;忽然被打断令叶宁予有些不愉快，他卡了一下，说：“哦，他说你孤身一个人，没地方去，也哪里都不会去，还说你是个好人，心肠好，讲义气……唉，阿敏，你要去哪里？”

&esp;&esp;游敏平静地说：“去买菜。”

&esp;&esp;……

&esp;&esp;“真难吃。”

&esp;&esp;叶宁予的眉头紧紧揪成一团，放下筷子赶快找水漱口。

&esp;&esp;游敏站在桌边，表情一成不变，好像这一桌饭菜完全不是自己做的：“我说过了很难吃。”

&esp;&esp;已经洗过脸也换过衣服的叶宁予这时开口语调居然有点委屈：“可是子明……”

&esp;&esp;游敏不耐烦地打断他：“他吃的饭不是我做的。做饭的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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