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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第1页）

&esp;&esp;黎容眯着眼，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仔仔细细的查看上页纸有可能留下的痕迹。

&esp;&esp;果然。

&esp;&esp;在手稿的最上方，一个化学物结构图的掩盖下，他隐约读出来几个透明泛亮的字——

&esp;&esp;不辱使命，静候佳讯。

&esp;&esp;除此之外，再没有内容了。

&esp;&esp;想把上上页的字印出来，实在是有些为难了。

&esp;&esp;对方大概也是看到这页只有八个字，其余均是一片空白，这才放下了戒心，只扯掉了这几页。

&esp;&esp;岑崤的手从黎容腰侧滑到了尾椎上方，但他并没在明显起伏的线条上乱动。

&esp;&esp;岑崤声音放缓，在黎容耳侧笃定道：“这几个字，有你必然知道的信息。”

&esp;&esp;“他对研究成果很有信心时，喜欢写这段话。”黎容瞳仁紧缩，轻轻喃道。

&esp;&esp;黎清立是个很有老派情怀的科学家，大概是留学那些年，从国外实验室带回来的习惯。

&esp;&esp;他喜欢在实验成功后，和同组的同事一起，找一间提供炸薯条和烤香肠披萨的小酒吧，彻夜共饮，放声歌唱，热情拥抱，然后在深夜两点前，被顾浓拉着手，又迷糊又听话的牵回宿舍。

&esp;&esp;他还喜欢在新药投入一期实验之前，大笔一挥，在自己的稿纸上留下“不辱使命，静候佳讯”几个字。

&esp;&esp;仗着那群老外看不懂，他也无需为这有点热血中二的宣言害羞。

&esp;&esp;后来回了国，到a大任教，在红娑研究院任职，知道他这个习惯的人就很多了。

&esp;&esp;岑崤：“这次，很可能也成功了。”

&esp;&esp;黎容轻声道：“而且对方很了解他的习惯，所以在意识到这点后，心中不安，才决定毁了这个线索。”

&esp;&esp;岑崤：“所以……”

&esp;&esp;他并不完全说透，而是看着黎容，示意黎容继续说下去。

&esp;&esp;黎容的声音越来越冷静：“他是认识我爸的人，或许

&esp;&esp;黎容果断的挂了简复的电话，然后无比冷静的将手机揣回岑崤兜里。

&esp;&esp;他单手抵着洗手台，手掌一用力，挺直腰，故作悠闲的向前走了一步：“你们都点了什么菜？”

&esp;&esp;岑崤擦干手上的水，转过身来，看见黎容微红的耳根，也不戳破他，慢条斯理道：“鲜切牛肉，泡椒牛肉，鸭肠，毛肚，小酥肉，冰粉。”

&esp;&esp;黎容疑惑：“就这点？”

&esp;&esp;岑崤颇有耐心的解释：“我刚点完就出来了，简复估计又加了不少。”

&esp;&esp;黎容揉了揉发瘪的肚子，叹息：“饿了，走吧。”

&esp;&esp;岑崤提醒他：“手机。”

&esp;&esp;黎容拍了拍自己的裤兜，上面显现出一个手机的轮廓：“带了。”

&esp;&esp;和聪明人交流就是省时省力。

&esp;&esp;他想避开某个话题，岑崤知道他想避开某个话题，然后他们心照不宣的开启了新话题。

&esp;&esp;临出门关灯之前，黎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他和棕黄皮缠斗的地板。

&esp;&esp;地板上的血迹被擦干净了，但白色的刀印还在，他也还记得，将刀扎向人脖颈时那种令人颤栗的兴奋。

&esp;&esp;那是他第一次，产生这种微妙的感觉，至少在那一秒，理智完全游离天外，而短暂的痛快和释然达到了巅峰。

&esp;&esp;当在道德和规则下无法满足内心深处的欲望，人性就会回归野性。

&esp;&esp;他不能走到那一步。

&esp;&esp;黎容低头看了看自己干净的掌心，然后立刻握紧拳头，反手关了灯，跟上岑崤的脚步，将门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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