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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第1页）

&esp;&esp;来人竟是绿腰。

&esp;&esp;一进门，绿腰什么也没说，直接跪在了她面前。

&esp;&esp;那一刹那，温宁全身的血似乎都涌到了脑子里。

&esp;&esp;可看着佝偻的绿腰，嘴唇颤动，却什么也说不出。

&esp;&esp;绿腰怎么能这么卑微？

&esp;&esp;绿腰怎么可以这么低眉？

&esp;&esp;她曾经皎皎如月，也曾占尽风流，是温宁对于美丽最初的想象，也是温宁关于远方的蝶园

&esp;&esp;“毒？”

&esp;&esp;明知是毒，为何还要给他服下？温宁不解。

&esp;&esp;绿腰叹了口气：“当初从火场里出来的时候，潘郎已经没了知觉，整整一年仍是没什么起色，我便想带着他离开国公府。可乐容尝到了才女带给她的甜头，并不答应。为了让我继续帮她执笔，乐容给了我一种药，说是能起死回生。”

&esp;&esp;“起死回生？”

&esp;&esp;温宁不相信，世间岂有如此违逆天理之物。

&esp;&esp;许是看出了她的疑问，绿腰说道：“起初我也不信，但潘郎许久没有起色，我只得死马当作活马医，给他用了药。没想到半瓶下去，潘郎真的睁开了眼！”

&esp;&esp;“既是如此，那你为何还要称这药是毒？”温宁有点糊涂。

&esp;&esp;“我一开始也不知，见到潘郎一日日好起来，便安心下来给乐容作替。但是不久，我发现潘郎的性格变得有些怪异。他开始日益刻薄，我一刻不在，他便心生怀疑，待到夜半时，又忽而痛哭流涕，跟我说对不起……”

&esp;&esp;绿腰现在想起，仍是觉得有些后怕。

&esp;&esp;“我疑心是那药的问题，所以手头的药吃完之后便停了几日，自此，潘郎的性子果然渐渐安稳了不少。但是不吃药，撑了三日，潘郎又忽然病急。那一晚我没办法，只得又去求乐容小姐。这回用下去，潘郎不但醒了，而且并未像上次一样性格大变。”

&esp;&esp;提起病急，温宁忽然想起银环打听到的消息，约莫指的就是这一次了。

&esp;&esp;“我以为这下一定没问题，便忍受着乐容越来越大的脾气，替她准备寿诞礼。但是没想到今日却发现潘郎一夜之间眼见的衰老了许多，并且又陷入了昏迷，可是如今药已经断了，我去求乐容，乐容不开门，只说她那里也没了，让我认命。”

&esp;&esp;“你是说，这种药虽能续命，但副作用会让人忽然变老？”

&esp;&esp;温宁眉心微拧，实在太诡异了。怪不得绿腰说这是药，也是毒。毕竟照这个趋势，人没等到病死，反而会老死。

&esp;&esp;“但如今潘郎只有一丝气息，我实在没办法，只有再用那药再试一试，但是乐容小姐说她那些药也是她偶然得到的，已经没了。现下潘郎也离不得我，我实在没办法了，只得来找你。”

&esp;&esp;绿腰说道此处，已经泣不成声。

&esp;&esp;这些年她的棱角被一一磨平，如今拖着残躯还坚持活下去，唯一放不下的便是她的夫君。

&esp;&esp;“好，我明日便出府帮你寻药。”

&esp;&esp;温宁的帕子擦过她的眼角，就像当年绿腰的手抚过她的头。

&esp;&esp;“阿宁，实在多谢你了！”

&esp;&esp;绿腰一见她应下，下意识地便要跪下。

&esp;&esp;温宁实在不忍心看到她这副模样，手一撑，把她嶙峋的身体扶起。

&esp;&esp;

&esp;&esp;绿腰走后不久，天已平明。

&esp;&esp;温宁和着衣坐在窗前，朦朦胧胧，待及开门鼓一擂动，登时便睁了眼，拿着昨夜绿腰给她的药瓶出了门。

&esp;&esp;五月初的天气，还有些清冷，国公府尚未苏醒，只有膳房的人和洒扫的婢子热气腾腾。

&esp;&esp;一边是众人的睡眼惺忪，一边是绿腰的泪眼朦胧。

&esp;&esp;温宁如梦似醒，裹紧了披风，抬快步子穿行。

&esp;&esp;一路清静，她走的急，没想过前面竟还站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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