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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阿絮看着水中飘舞的小东西，惊讶地说：“海天使。”这是只有冰海才有的生物，没想到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esp;&esp;再往下游，沉到最底，是一个宽广的石台，两面为崖壁，正前方是一个梯形的石墙，每一层上都立着一块石碑，前方供着鲸油长生灯，海天使三两成群地停在石碑上。

&esp;&esp;蒲牢走到第一层的石碑前，蹲下身，垂眸摸着石碑说：“这里是灵场。”

&esp;&esp;阿絮看到石碑上写的名字：蒲文汐。

&esp;&esp;阿絮一惊，看她，“你骗我，在杨家禁地的时候，你说你根本不记得每一个祭品的名字。”所有石碑上都写着蒲家女孩的名字，这里显然是蒲牢为肉傀牺牲者们修建的祭拜灵场。

&esp;&esp;“对不起。”蒲牢说，“我当时情绪很激动，而且被残余的言灵控制，神智有些不清晰。”

&esp;&esp;阿絮还记得当时，她问蒲牢为什么要牺牲蒲家女孩的生命做肉傀，蒲牢张狂地对她吼着：你问我为什么？那都是因为你！

&esp;&esp;阿絮不知道过去都发生了什么，可要是她知道，就会明白，蒲牢的那句话是说给龙玉朗听的。

&esp;&esp;一群海天使叽叽咕咕地摘来一束海百合递给蒲牢，蒲牢把海百合放在石碑前面，说：“合适的肉体送上来时，我会抽取她们的魂魄，送她们去转世轮回，请阎罗给她们一个好的家世。”

&esp;&esp;阿絮说：“可你还是剥夺了她们的生命，不管你怎么补救，错了就是错了。”

&esp;&esp;蒲牢闭上眼，“我明白，所以我才说了，这并不能为我辩白什么，仅仅只是坦白一个事实罢了。”

&esp;&esp;阿絮低下头，“嗯。”

&esp;&esp;蒲牢说：“我可以只用简单的工具傀儡，但是那样契合度太低，只有肉体才能长时间支持灵力，为了避免大规模牺牲，所以蒲家主动提出在家族内选择合适者。”

&esp;&esp;“我知道。”

&esp;&esp;“但是龙儿，你知道为什么我一定非要用肉傀在外界活动吗？并不是因为我耐不住寂寞不愿呆在结界里保持沉默。”

&esp;&esp;阿絮抱住她，想起蒲牢一个人被封印那么多年就心疼的紧。

&esp;&esp;蒲牢把她搂进怀里，“我身为海神，统领龙族，管辖天下水族，如果我不在，位置空缺，昊天一定会派新人接管我的位置。你知道有多少人盯着这个空吗？且不说昊天决定人选前，上神里有多少人会不择手段地竞争，等选出人来接替我后，下方势力各怀鬼胎阳奉阴违的肯定不在少数，如此上下各乱一通，好的话暗地较劲，往坏了就是明面的斗争，只要不闹大，上面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着下界的胡来。”

&esp;&esp;阿絮蹙起眉。

&esp;&esp;蒲牢接着道：“这只是水族。而水族里种族又分化成各方势力，若是互相斗争，外族看到水族窝里斗，势必趁虚而入，就算最后有领导者出来稳定局面，但免不了一阵长久的纷争你要我如何忍心看着我守护万年的子民遭此祸害？要我怀着怎样的心情看我治理万年的水域毁于一旦？”

&esp;&esp;阿絮抱紧她，这些问题，她从来都没想过，如果蒲牢不说，她也根本想不到。

&esp;&esp;蒲牢抚摸阿絮的长发，“我说句话，你肯定不爱听，但是龙儿，你必须明白，这个世界是需要权衡的。如果拿蒲家几个人的性命和整个水族相比，所有人，包括蒲家上下，一致认为只是牺牲几个人，值得。”

&esp;&esp;阿絮哀哀闭上眼睛。值得？我要怎样去判断是不是值得

&esp;&esp;蒲牢说：“如果我不现身，蒲家失去海神庇护，必定首当其冲，成为所有势力攻击的对象，到时候死的就不是几个肉傀，是蒲家所有人。那时候，他们就不仅仅是失去肉身和这一生的权利、被我安排去轮回，而是在碾压式的战争里活生生灰飞烟灭！而且灰飞烟灭的不止蒲家，还有更多”

&esp;&esp;阿絮忽然想起一句话：很多杀手一开始并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不被人杀，双手沾满鲜血，只是不想脑袋分家。

&esp;&esp;蒲牢低下头，小声说：“所以龙儿，如果等到有一天，在你的权衡里有了更好的答案，我随时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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