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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5 今天咱就搬家（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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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样？这回开眼界了吧？”方天瞅瞅梁太北，苦笑着摇摇头，“小梁子，这就是现实，眼下不是做事难，而是处事难啊。不过……”

电话响了。

梁太北拿起电话。

电话是操纵阀车间打来的。“梁厂长，麻烦大了。”

“怎么了？”梁太北听出是贾可鸣的声音。

“梁厂长，俺好话说了一千遍，可王师傅就是不接钥匙，俺实在是……”贾可鸣显得很无奈。梁太北让贾可鸣以房产科的名义把自己让出来的房子分配给王老蔫，尽管贾可鸣有自己的想法，但还是第一时间就去操纵阀车间找了王老蔫。但他好说歹说，王老蔫就是不接钥匙。热脸遇上冷屁股，对他这个房产科长还是头回。无奈他只得打电话请示厂长梁太北。

“……”梁太北放下电话，求助地看着方天。王老蔫的态度让他想起了田园说的话，虽然意料之中，但他还是感到有些意外。

“看来，这事确实麻烦喽。”方天皱皱眉，长叹口气，“唉！这样吧，就按郭主席的提案办。走程序，民主管理嘛。”

“方书记，这……”梁太北有些担忧。

方天拍拍梁太北肩膀，哈哈一笑，“放心吧，涂主席会安排好的。”停了下，“不过，你这个厂长的意图，可得说清楚喽。不然，……”方天苦笑，没有把话说完。

梁太北也是苦笑。

转天一上班，涂江又来了。

“梁厂长，按照你的指示，一切都准备好了。”涂江笑笑，“我是这么考虑的，按照规定《房产条例》修改必须经职代会全体代表审议，可是，现在离下届职代会还有一年多，还有……”涂江苦笑，“所以，咱得变通……”

一个小时后，职工代表组长会议通过了一项提案。提案的主要内容就是：厂长可以对为国家和工厂做出特殊贡献的和住房确有困难的职工给予特殊照顾。

梁太北不是职工代表，更不是职工代表组长，但作为厂主要领导列席了会议，不过，他至始至终没有说话。整个会议是由厂工会主席涂江主持的。

会议一散，梁太北刚回到办公室，贾可鸣便跟着来了。

“梁厂长，这就对了，有了上方宝剑，咱就有法可依了。下一步……”贾可鸣笑了。

梁太北没笑，他笑不出来。他有一肚子话想说，但又说不出来。刚才他亲眼目睹了整个职工代表组长会议的全过程。会议开得还算顺利，提案也是全部举手表决通过。但他看出来了好多人是随大流，这让他心里很是……

梁太北苦楚地摇摇头。莫非：那个在厂家属院给厂领导分配办公用房的补充规定也是这么通过的。

“梁厂长，这普通工人能和厂领导一样住上厂长楼，在咱厂可是破天荒头一回。虽然这厂里有了新规定，但房子不管咋说也是您让出来的，所以……”贾可鸣嘿嘿一笑，从身上掏出了钥匙，放在桌上，苦笑，“梁厂长，俺觉得：这钥匙，还是您亲自交给王师傅最好。一来，……”

梁太北连连摆手。

“梁厂长，俺知道您心里咋想的，可现在，现在咱厂子里，这干部和工人之间矛盾误会很多，如果，您这次代表厂里亲自出面，无疑最起码能……”贾可鸣说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而后苦笑道，“梁厂长，作为房产科长，俺说句掏心窝的话，俺也有私心，俺……王老蔫，王师傅那头，俺恐怕完不成任务，所以……”贾可鸣为难地低下了头。

梁太北对贾可鸣说的一大堆理由虽然也觉得不无道理，但他并没有动心，倒是贾可鸣最后坦露的这句话，让他有些动心。“这样吧，这事，我再考虑考虑。”

贾可鸣刚走，方天来了。

方天的态度很明确。

“考虑个啥？房子现在是厂里按规定分的。你只是代表，代表的是厂里。我们就是要大张旗鼓地造舆论，命运共同体不是一句写在墙上挂在嘴上的口号。而是实实在在的行动。”方天拍拍梁太北的肩膀，“小梁子，这个头你必须出。”

中午吃完午饭，梁太北再次来到了王老蔫的家。与他一同来的还有李木子。本来，方天提议想让梁太北直接上操纵阀生产车间，而且还要让厂宣传部派记者现场录象采访。梁太北考虑再三，还是觉得上家里比较好，并且没让记者随同。

“梁厂长，这可使不得。”十几分钟过去了，尽管梁太北和李木子说了很多，王老蔫还是连连摇头，机械地重复着这么一句话。王老蔫做梦都没想到，厂里会把厂长楼房子分给自己，他脑子里几乎一片空白。

“咋使不得？”王猛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年轻人。他是柳岚找来的。几个年轻人是他找来的。刚才，柳岚已经告诉了他家里发生的一切。厂里分给师傅房子，这在他意料之中。这一个月，他耳闻目睹甚至直接和梁太北有过几次面对面的接触，特别是昨晚梁太北在这里的一举一动，梁太北虽然没有拍着胸脯打包票，但他看出来了梁太北和那些当官的确实不一样，直觉告诉他，师傅的房子要定了。可说心里话，让师傅住厂长楼，他可从来都没敢想。乍听柳岚说，他压根不相信，参加工作这么些年，他见多了，听多了，师傅能住厂长楼，这确实让他有些感动。不过，感动归感动，说出的话还是充满了火药味。“师傅，这有啥使不得，厂里分的房子，合理合情又合法，咱有啥住不得。”

“猛子，这是厂长楼，可咱就是个……”王老蔫嗫嚅道。

“不就是个厂长楼，”王猛瞅瞅梁太北，哈哈大笑，“他当官的住得，咱大老粗也住得。”

“王师傅，猛子说的对，厂长楼也是人住的，领导能住，咱普通工人也能住。今天，您老就先带个头，也算是破个例吧。”梁太北说着从兜里摸出钥匙，就在递出去的一刹那，梁太北的心一阵颤动。

“……”王老蔫双手颤抖地接过钥匙，先是翻来覆去地瞅着，而后又紧紧攥在手里，眼睛里闪着泪花，终于，泪水流了下来。

梁太北也很激动，他理解王老蔫此刻的心情。环视一圈拥挤的屋子，梁太北和李木子小声说了几句话，李木子出去了。

“梁厂长，照这么说，俺师傅可以搬家了。”王猛瞅瞅身后的一帮年轻人。

梁太北点点头，转向王老蔫：王师傅，我看，干脆咱今天就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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