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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个梦。
这是自虚空停运以来,浮现于我脑海深处的第一个梦境。
托它的福,我短暂地回到了孩童时代。我身上穿着的终于不再是教令院那件既不透气还设计古板的长裙制服,手上也终于没再拎着被书本和教案装得沉甸甸的皮质提箱。
我坐在寂静园的凉亭里,四面垂下的常青藤蔓被夕阳磨出一圈油光发亮的橘金色,掩映住三两经过的教令院学者,也将过往的微风染上丝缕浅淡的植本香气。
这里临近智慧宫附近,我并不常来,只在父亲告诉我今晚外出用餐的时候才会提前来此等候他下班。
我等啊等,等啊等,从日中等到日落,再从日落等到天黑,父亲却始终没有撩起那片遮挡视线的藤蔓出现在我面前。
直到象征饥饿的声响从腹中传来,我才慢悠悠地从凉亭里的石方凳上起身,不情不愿地往归家路上走。
回到家里,我裹着毯子侧躺在沙发上,盯着窗外如水的月色发呆。
从隔壁飘来了浓郁的香气,肉质品的鲜味被香辛料丰富了几分层次,引得我的肚子又不受控制地咕咕叫了两声。
大概是艾尔海森的祖母在做饭吧。
真羡慕艾尔海森那家伙啊,我想。
砰砰。有人在敲门。
我随手拉亮一盏落地灯,跳下沙发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父亲,也不是来邀我蹭饭的艾尔海森的祖母,而是一群身着教令院制服且顶着许多张陌生面孔的人。
他们异口同声地说:“由于陀娑多弗罗兹在接触神明知识的过程中不幸被过份强大的信息流吞噬了意识,很遗憾,我们将不得不把他送往沙漠。”
他们的声音像是被留声机的唱针刮坏了内里的黑胶唱片,随着一声尖锐的长鸣,他们的话语陷入了无尽的卡顿和无尽的重复。
…………
“安妮塔。”
……
“安妮塔。”
我猛地睁开双眼,对着卧室的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息。
我只觉自己像是刚从温泉里被人捞起来那般,浑身都挂着细细密密的汗珠。睡衣紧紧地沾住身体,令我本就频率不稳的呼吸更加艰难了几分。
睡在身侧的艾尔海森早已从床上坐起,他用手贴了贴我的额头,俯身倾过来:“做噩梦了?”
我沉默两秒,摇摇头:“倒也算不上什么噩梦,只是被迫重历了一段不愿回忆的往事罢了。”
在世界树内见闻的一切,我早已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艾尔海森。大抵是将我的梦境猜了个大概,艾尔海森并不追问,只伸出胳膊轻轻拥住我的肩。
他身上好闻的气息瞬间令我平静下来,我将头侧倚在他的肩窝,轻轻蹭了蹭。
从窗外流泻而入的如水月色在室内洒落一片影影绰绰,我抬起手,捧起一块光影的碎片。
“艾尔海森。”我突然开口。
虽然我的呼吸早已无限趋于平稳,他依旧没有放开搂住我的手。
他用手捏着我的肩头,修长有力的手指勾起一缕我的长发,像是翻花绳那般,缠在指间缭绕把玩了起来。
“我……”
正想开口,我的肚子先咕咕叫唤了两声。
“晚饭不知道好好吃,就知道夜里喊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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