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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流落（第1页）

我是谁？我来自哪里？该去往何处？

枯骨异地的边缘。一个佝偻的身影逐渐从山谷中显露——姜云，头发散乱，周身上下血迹斑驳，乍一看，活生生一血人。

姜云早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麻木取代了一切。能走到这里也全凭他的意志。

每当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他心里就会涌现一股恨，一股无法言语的滔天大恨，这种恨迫使他活下去，这种恨要他不能死！

许久后，山谷外。

“喯”～，姜云一头栽进了河里，他只是想喝水，遗憾的是他的身体真的已不堪重负。

此刻谷中又刮起了红毛旋风，这种旋风如血色般妖艳明亮，且锋利如刀；声音更似厉鬼长啸，有时又像来自远古的悲鸣，凄厉无比。烟尘过境，天地改貌，同前景全然不同。可偏偏姜云安然无恙的走了出来，除去饥饿，疲惫，伤痛，毫无他异。即使那令人窒息的死亡之感和无尽的血煞之气也未曾对他造成丝毫影响。

一黑一白，两个长袍人蓦然出现在谷中，毫无征兆，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出现的，或许是随风而至，又或自九幽而来……。他们望着河里翻腾的姜云，声音嘶哑:“就这样放任他自生自灭？”黑袍看了一眼白袍。

“被选中之人，不会如此轻易死去，如果他真的就这样死了，那说明他并不是合适的人选，何况……这是皇的意思，况且我们做的已经够多了。”白袍静静看着被河水冲得翻腾的姜云，并无表情。

林中，一条青黑色的独角玄蛇无声无息的下了水，目标正是姜云。周围数十甚至数百里，鸟兽稀少，敢来这里的都是不怕死的“老家伙”，像熊王、火狮，银鹏……等类，若是在外界，任何一尊都足以掀起惊天骇浪，但在这里似乎并不值钱。玄蛇很聪明，自知去招惹那些家伙就算不死也得蜕层皮，倘若侥幸杀死了对方，怕也是得不偿失。至于姜云，简直是天上掉的馅饼，虽然小是小了点，可这种恶劣环境下填填肚子还是个不错的选择。

数息之后，一条巨大的水柱自河中喯射而出，转眼消失在了山岭，像是遇见了世间最为可怕的东西。

水里有问题？可水里只有姜云。

这一带在水里，玄蛇是无可争议的霸主，更何况长角生爪的玄蛇。妖修分九阶:玄蛇五阶长角，六阶生爪，七阶化蛟，八阶则是蛟龙，九阶化龙而为帝——妖帝，那是无上的存在。

此刻姜云淹没在河水深处，脸上带着丝丝笑意。他双眼紧闭，可却左眼却若幽冥火，右眼更似赤金阳，在幽深灰暗的河水里射出两道骇人的光芒，诡异至极。在玄蛇靠近姜云的瞬间，他紧闭的双眼似乎动了动，而后两道光芒便如同利剑扫射在了那玄蛇身上。玄蛇极速前进的身体猛的顿了下来，一种仿佛被史前巨凶盯住一般的感觉笼罩全身，心神震颤。

那玄蛇有一种感觉，前方是深渊巨口，是无法抗拒的死亡大门，再往前一步就会被吞灭。

可奇怪的是那“巨凶”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生死徘徊之际，容不得它深究，一个转身便冲出水面。

然则河面平静，河底水流却快得不同寻常，且冰冷刺骨。暗石礁柱更是多不胜数。

姜云体温在快速下降，体表已经有结冰迹象。若不是他不断撞上礁石，恐怕早已是冰人了。然而礁石带来的也并非全是好处，这种程度的碰撞就是一般武修都承受不住，更何况重伤不醒的姜云，此时他全身骨骼几乎断裂至尽。

就在这时，姜云左右眼的两个光团突然消失不见了，随后又猛然出现在他的胸前，不断交接游走，还在他身体上跳来跳去，像是两个嬉戏的生命。这样持续了约摸十息。两个光团开始围绕姜云旋转，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形成两块连接的光斑。此刻若是有人看见，定会发现，这两块光斑形成的图案，赫然是一个太极，而两个光斑就是阴鱼和阳鱼，它们把姜云托在其中，让他平静了下来。

而但凡姜云所经过的地方，皆礁石蹦碎，沟壑夷平，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势不可挡，一往无前。

就这样，一个奇异的光团随流水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谷前。

“呵，倒是小看了他，在这个地方都能搞出此般动静，若是在外面，那还了得。也不知是好还是坏啊。”

白袍望着姜云远去的方向，负手而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你是担心那东西只是把他当做宿主？还是怕他这种状态会引起有些人的注意？”黑袍眼中闪过一丝狠扈。

“此处外围数千里都是无法感知的，那些人无法知晓。到是这些混进来寻求机缘的妖兽……”

“想封住它们的口，确实不大可能。它们虽然受这里的影响，全部回归兽态，暂时无法说话，但灵智尚在。若是离开此地，重新幻化成人。事情泄露，则是必然。不过……

说话间，黑袍四周的空间开始扭曲，在他身后，一个黑色的，形似半月的巨大黑符，若隐若现，一股恐怖的力量向四周蔓延，方圆数百里，天地剧变。所过之处，草木失色，流光静止。雷电仿佛一条条真龙在空中翻腾，偶尔落下一道，碾碎山岭。这样的景象数息左右便消失了。

可在密林之外，有不少人都看到了，尤以修为高深着为最。

林外高山之上。一白衣男子，手持玉笛，相貌俊美，其身后两童子跟随，尽显仙风道骨。“师尊，哪里发生什么事啦，刚才好可怕啊！”一童子指着黑袍的位置问到。“不清楚，以前从来没有过。”白衣男子没有后言，却陷了入深思“十七年前除帝魂道化外，究竟还发生了什么？”

同是如此，另一座山上。石洞中有一男子在打坐，他上身赤裸，火红长发散披双肩，肌肉隆起，双臂更是苍劲如虬。连洞中气息都透露出一股无畏的狂躁。只见原本沉寂的男子嘴角突然扬起一抹妖异的笑意:“这一界，自上古之后平静至今，也该热闹热闹了。”

与此同时，几股强大神念发出低语“怕是发生了不得了的事啊～”

“这个禁忌自上古帝战以来，安然沉寂于此，想不到今日有了反应，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啊！”

“哼，怕什么，大不了把上古留下来的那些老家伙唤醒，狠狠的干一场，这样的日子，还没过够吗！”

“他们真的还在吗，就算还活着，多半也是苟延残喘吧……”

…………

还有一些极为强大而隐晦的神念并未出声，只是观望，似在沉思。

当一切再次平静下来，黑袍白袍也消失了。可被黑袍笼罩的那片区域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但凡生命，无一幸存，形神俱灭。唯一留下的，是白袍的叹息:“以你们的死，换取他的生……你们没有选择，同样，我们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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