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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矽沙矿14（第1页）

这天到矽沙中队去收集稿子，尖指甲正好坐在门口值班，我要尖指甲写篇稿子，尖指甲摇着头递过来一支烟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连名字都写不好，还写得出稿子？不过我可以要别人写一篇交给你，过两天跟你送过去”。

闲聊中，我问起305号子的情况。尖指甲说冲哥因为把一个组长的头打开了，上个星期关到严管中队去了，那个组长头上缝了五针，估计会捕（逮捕）了去。

我叹着气说：“这个冒死鬼，么子事打架咯？”

“那个组长喊他做事他不买账，举起一块矿石砸在组长的后脑壳上，组长当时就晕了过去，还好，没有死，要不会砰掉”。

尖指甲说“砰掉”时，手指比划成手枪的样子，既严肃又随意。

严肃地是冲哥不管是谁都敢打，没把他们组长级的人物放在眼里，因为他也是那个层面的人物，自然也不舒服。

随意地是这里打架并不是新闻，天天都有，只是他任冲命大，那个组长救活了，要不，砰的一声枪响，任冲也会陪组长西去。

星期六放电影的时候，我跟马门干部帮忙搬胶片，当来到严管中队放电影时，我们把小放映机架在值班室的窗口上，隔着铁护窗往里面墙上的幕布上放。

我把准备工作做完，电影开映，是《上岗岭》。我跟马门干部聊了几句，说：“暂时没事了吧，我想进去看看冲哥”。

他对严管中队值班的流子递了个眼色，他们很快打开了铁门，我一闪溜进了严管中队，借着电影一闪一闪的光束，看见右手边是一排平房，没有窗子，只有六个铁门，也就是六个号子。

左手边是一个高大的围墙，比矽沙中队的围墙高多了，足有三层楼高，上面还有一米高的铁丝电网，电网那边还有一个岗亭，象电影里的炮楼，有武警端着枪日夜值班。

我对面是六个小号子组成的平房，围墙与号子之间组成半个篮球场大的放风的天井，电影的幕布就是挂在对面小号子的侧墙的加高围墙上的。

天井里没有几个人看电影，《上岗岭》的电影，他们从小就看过不知多少遍了，背都背得出里面的英雄人物，他们大多借着看电影之机窜门，因为平时号子里的门都是关着的，只有放风的时候，他们才能到天井里来洗漱，就是隔壁号子的人，也难得有见面说话的时间。

半个月才看一次电影，难得的一次聚会，都想找自己的朋友搞点烟抽。

我找了几个号子，每个号子都放了六张两层的铁床，里面最少住了十二个人以上，混暗的灯光下，烟雾缭绕，臭气薰天，有得打牌赌烟，有的聊天，有的借此机会乱窜，今晚可以说是他们的节日。

我问了几个人，才有一个人告诉我，冲哥关进严管中队后又打架，现被关在了对面二号小号子（禁闭号子）里。

小号子长年累月二十四小时都是没有灯的黑号子，我过去凑到铁门上送饭的小洞往里看，想看冲哥在干嘛，刚把头伸到号子小洞旁，冲哥正在小洞往外看，看到有个人影往里看，大声一吼：“看什么看！”

我吓了一跳，听出是冲哥的声音，我喊了一声：“冲哥，我是荆升日呢”。

冲哥隔着小洞听出了我的声音：“荆升日？你放电影进来的吧，快搞根烟抽，我饿伤了”。

我递进二包跟他准备的烟和一盒火柴，他接过烟迫不急待地撕开烟盒，叼上一根烟，在他划亮火柴点烟时，借着闪动的亮光，我看见他一个眼睛肿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嘴角还一条血口子，肯定是组长们一起打了他一顿狠的。

他把一个组长打了，别的组长们是不会放过他的，一起上来的话，冲哥就是有功夫也难打赢，有打怕乱打嘛。

我问他：“怎么搞得这么惨咯？”

他说：“赌一时之气，脾气太燥了没办法”。

他说话的神情冲满了杀机，在火光闪动中，有种幽灵般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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