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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困惑与不安,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办公室里另一个人。
此刻,沙发上坐着的陈丽萍,早已没了平日里的从容。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恐慌:“老张,你说…省里这突然来的审查,到底是什么意思?不会是…专门冲着我来的吧?”
张平心里同样没底,但他比陈丽萍更清楚,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风吹草动对她期望的高升都极为不利。
他皱紧眉头,安抚她,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你瞎担心什么?别忘了,你可是刘书记亲自点名要重用的人。有这层关系在,审查也就是走个过场。”
这句话像一剂强心针,瞬间点醒了惶惑不安的陈丽萍。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猛地站起身:“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我是刘书记的人…”
她在办公室里急促地踱了两步,忽然停下,转向张平,“不行,我这心里还是不踏实。我得立刻去一趟海城!”
张平诧异地抬起头,蹙眉问道:“你现在去海城干什么?局势不明,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陈丽萍眼神闪烁:“我去找我姐!让她也在刘书记那边使使劲,帮我说几句话。这个时候,多一份力量总是好的!”
她顿了顿,放缓语气,走到张平身后,一双柔软的手搭上他的肩膀,熟练地揉捏起来,声音也变得娇柔,“我这不是心里害怕嘛…等我从海城回来,一定好好陪你,好不好?”
张平感受着肩上传来的力度,心中虽仍有疑虑,但终究没再反对,只是叹了口气:“好吧。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陈丽萍怀着满腹的焦虑,匆匆踏上了前往海城的路途。而在海城的另一端,她的姐姐陈丽华近来的日子同样波澜起伏,心神不宁。
自吴光远意外身亡后,陈丽华虽仍按部就班地去省委上班,却始终无法真正投入工作。她的心思被一件越来越无法忽视的事情紧紧缠绕——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隆起,显怀的孕相已难以用宽松的衣物完全遮掩。
这份日益明显的生命迹象带给她的并非喜悦,而是深深的惶恐与纠结。吴光远死了,这个孩子似乎突然失去了最重要的意义,她反复思忖着是否还要将他带到这个世界。就在她彷徨不定、几乎要被内心的压力压垮时,刘宁峰的态度却让她看到了一丝始料未及的转机。
刘宁峰明确表示希望她将孩子生下来。原因现实甚至有些残酷——他自身被诊断出存在生育障碍,尽管身边从不缺少女人,却始终未能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岁月流逝,他似乎也想通了,血脉的来源或许并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能有一个冠以他姓氏、延续他香火的后代。
“生下来吧,”他对陈丽华说,“孩子跟我姓,就是我刘宁峰的儿子。以后该有的,一样都不会少。”
这番话,像是一道强硬的命令,又像是一份扭曲的保障,暂时稳住了陈丽华彷徨的心。
门被从里面拉开,站在门后的却不是陈丽萍预想中的姐姐,而是身着休闲家居服的刘宁峰。陈丽萍明显愣了一下,有些局促地开口:“刘…刘书记,您也在啊。”
刘宁峰神色平淡,侧身让开通道:“进来吧。你姐姐一直在等你。”
陈丽萍迈步走进宽敞明亮的客厅,她的姐姐陈丽华正慵懒地侧卧在柔软的沙发里,身上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真丝睡衣,一只手无意识地、轻柔地抚摸着自己明显隆起的肚皮。
整个场景透着一种养尊处优的闲适。陈丽萍看着眼前的一切,心底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复杂的羡慕——姐姐如今在省委工作,生活优渥,早已远离了开县那种需要处处算计的日子。至于那个已然死去的姐夫,似乎早已被所有人遗忘在角落。
陈丽华见她进来,撑着沙发扶手略显笨重地坐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埋怨:“你说你,火急火燎地跑过来,电话里也说不清楚到底什么事。害得我还特意让老刘也过来等着,真是的。”
陈丽萍没心思寒暄,脸上写满了焦虑,直接看向刘宁峰:“书记,我们县里那些人选安排,之前不都已经定好了吗?怎么省里突然又要下来审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宁峰微微蹙眉,沉吟片刻,才想起这件事:“哦,你说这个。不必过分担心,不是什么大事。组织部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这无非是宋林捷省长见开县刚刚有了起色,担心干部队伍重蹈覆辙,走的常规程序。况且,你们开县如今招商引资成绩亮眼,项目更是全省的标杆,正处于彻底摒弃唐良平时期弊病、树立新形象的关键阶段,上级重视一些也是正常的。”
陈丽萍的担忧并未消除,她急切地追问:“可是…如果审查到我头上,说我这些年在招商局局长任上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政绩,不够格调任提拔,那该怎么办?”
一旁的陈丽华接过话头,不以为然道:“你瞎担心什么?老刘不是说了嘛,都已经打过招呼了。谁还会在这种小事上较真?再说了,你这几年虽说没什么大功,但至少也没出什么纰漏,没留下烂摊子,这就足够了。”
陈丽萍的目光却依然紧紧盯着刘宁峰,寻求着更确切的保证。刘宁峰在她的目光下点了点头,语气肯定:“你姐姐说得对。放宽心,不会有问题的。”
这时,陈丽华扶着腰站了起来,慵懒地打了个呵欠:“好了,事情也说清楚了。我身子重了,容易乏,先去休息了。”
她目光在妹妹和刘宁峰之间扫了一下,自然道:“今晚,你就陪老刘吧。正好你来了。”
陈丽萍闻言,顺势柔若无骨地靠进刘宁峰怀里,仰起脸,仍带着一丝不安,声音放得更软:“书记…真的…一点事都不会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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