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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彻底堵死了张平试图“就地取材”、勉强凑合的所有退路。他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钱处,如果这是…某位领导的意思……”
钱处长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陡然变得更为严厉:“张书记!我刚刚已经强调过了,一切以制度和规定为准绳!如果你至今仍习惯于以‘某位领导的秘书’的身份和思维来开展工作,而不是作为一名独立负责的县委书记…那么,我确实要对你能否胜任目前的职务,表示严重的怀疑!”
孙哲文在一旁看得分明,张平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那是一种极度愤怒却又被死死压抑、无法发作的神情。
他心里暗自感叹,这位钱处长怼起人来,真是半点情面不留,丝毫不给他人转圜的余地……
而他一旦认定了原则和规矩,办事就绝对是一板一眼,毫不通融。可以想见,经此一事,张平日后在县里的工作开展,恐怕会变得异常艰难。
钱处长似乎并未在意张平的情绪,目光转向孙哲文,继续公事公办地通报:“另外,经过我们审慎调查与综合评估,对于县公安局局长的人选,审查组一致倾向于由开县现任副县长杜明渝同志来兼任。此举也符合我省当前紧缩编制、优化队伍结构的总体要求。”
此时的张平,已经几乎听不进后面的话了。他拟定的人员名单几乎被全盘否定,甚至连他力荐的财政局长周芳,也被查实存在挪用公款的违纪行为,此刻已被县纪委叫去谈话。
乱了,全乱了。他耗费心血、精心布局的一切,竟被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审查组以雷霆之势彻底打乱。
他很是迷茫,不知此刻是该立刻向刘宁峰汇报求助,还是该屈从于钱处长所代表的“制度”,按照规矩重新来过。
他有些懊恼,或许过于注重关系的亲疏远近,却恰恰忽略了干部选拔最本质的能力与操守问题。
他沉默地思索了片刻,最终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钱处长,语气中带着一丝保留与不甘:“钱处,对于这个结果…我保留个人意见。”
钱处长点了点头,神情依旧平静无波:“当然可以,这是你的权利。”
他随即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许,却带着督促意味:“至于后续的人选问题,我还是希望两位能够立足开县的长远发展,好好商量,务实地将人事安排尽快落到实处。你们这里的具体情况,省里会持续关注。希望你们能尽快拿出一份新的、经得起考验的名单来。我想,你们也不希望看到所有关键岗位的人选,最终都由省里直接空降或指定吧?”
说到此处,钱处长站起身,做出了总结:“好了,我们来开县的时间也不短了,审查工作告一段落,也该回去了。”
他看着随之起身的孙哲文和张平,摆了摆手,“两位留步,抓紧时间商量后续事宜吧,不必送我了。希望我下次再来开县的时候,各项工作已经步入正轨,不会再发现这么多令人担忧的问题了。”
尽管这次闭门会议的内容并未对外公开,仅限于他们三人知晓,但后续的影响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悄然扩散。新的人事任命迟迟未能落实,先前名单上的部分干部或被谈话、或莫名沉寂,甚至有人被请进了纪委。
连之前呼声很高的陈丽萍,也突然以身体原因为由请了长假。这一系列不寻常的动静,不可避免地引发了大院内外各种猜测和议论,一种微妙的气氛悄然弥漫开来。
杜晓萱的生活也以一种她未曾预料的速度驶入了另一条轨道。她万万没想到,宋林强一回到京城,所做的第一件大事,便是直接带她去了民政局。
当她手中拿着那本沉甸甸、颜色鲜红的结婚证时,内心涌起的并非喜悦,而是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与恍惚——她竟然就这样,成了名正言顺的“宋太太”。
然而,这场婚姻似乎更多地存在于某种形式与精神层面。宋林强在夫妻生活上,果真如他最初所言,严格遵循着“一周三次”的规律,一次不多,一次不少,精准得如同执行某项计划。
更让杜晓萱感到苦涩与困惑的是,每次结束后,他总会毫不留恋地起身,匆匆返回自己的房间休息,留下她独自一人在偌大的婚房里,感受着深深的失落与冰冷的疏离。这让她时常陷入迷茫:这究竟算是什么婚姻?
老夫人那边,态度也依旧如常,仿佛他们是否结婚并未给这个家带来任何变化。她见到杜晓萱,依旧是说不上几句话,态度既不热络也不冷淡,一种无形的距离感始终存在。
总之,这一切都给杜晓萱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她仿佛踏入了一个冰冷无形的框架之中,拥有了一个显赫的身份,却触摸不到丝毫真实的温度。
宋林强的房间,始终是这栋大宅里一个不言自明的禁区。他从未允许杜晓萱进入,她也识趣地从未询问原因,更不曾试图靠近。在这个深宅大院里,她的活动空间似乎被无形地限定在了自己的卧室以及前院的公共区域,除此之外,处处都弥漫着一种隔阂。
短暂的温存过后,杜晓萱终于鼓起勇气,对着正准备起身离开的宋林强开口道:“我整天无所事事…你能不能给我找点事情做?什么都行。”
宋林强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并未感到意外,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你的想法,这件事已经在为你安排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他说完,便又如往常一样,匆匆起身离开了房间。
杜晓萱独自坐在床沿,随后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望着镜中那个眉宇间带着倦容和迷茫的自己,不禁喃喃自问:“是我真的老了,没有吸引力了吗?你为何…这样?”
次日清晨,早餐桌上依旧气氛沉闷。老夫人像往常一样,沉默地喝完一碗燕窝粥后,便径直离开了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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