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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哲文听到这里,如释重负的笑了:“谢谢……谢谢你,武彩。只要能把你,把你的产业留在开州,就是好的开始。”
武彩闻言,却故意白了他一眼,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哦?你这话说的……你到底是想把我武彩留在开州呢,还是想把我……留在你身边啊?”
孙哲文没料到她会这么问,一时语塞,伤口似乎又被牵扯到,轻轻抽了口气。
武彩见他窘迫的样子,不由得轻笑出声,带着几分得意:“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看把你激动的,现在就是个重点保护对象,安生躺着吧。”
孙哲文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武总,你这是杀人诛心啊。”
武彩得意地挑了挑精心修饰的眉毛,语气带着挑衅:“怎么?不服气啊?有本事你起来跟我理论啊?”
这番看似轻松的调侃,却冲淡了病房里原本沉重的气氛。武彩此行的主要目的,就是亲自向孙哲文告知她最终的投资决策——转向宋州。
她或许是为了避免过度刺激重伤中的他,自始至终没有透露具体的投资规模。
孙哲文心里清楚,按照她之前透露的“启动资金十亿”的标准,整个在宋州的投资项目,总规模很可能将达到百亿级别!
对于掌控着“海建投”这艘商业巨舰的武彩而言,调动百亿资金并非难事。想想她在开州仅仅地产板块的开发,三期项目全部完成后,所获得的利润又何止百亿?
这个认知,让病床上的孙哲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无力感,就像自己辛辛苦苦培育长大的孩子,最终却要去给别人家光耀门楣一般,滋味复杂难言。
在孙哲文住院期间,能够获准进入病房探视的,大多是前来汇报工作或传达指示的公职人员。
而另一些与他关系更为私密的人,却迟迟未能露面。这并非她们不想来,而是出于两重顾虑:一是担心在这种敏感时期频繁探视,会带来不必要的舆论影响;二是以何种身份前来,也着实尴尬。
欧阳娜心急如焚。她最初试图以“江城来的朋友”身份探望,却被门口的警卫坚决地拦下。
林彬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她几乎用尽了所有办法,却一筹莫展。更让她焦虑的是,孙哲文自被送进医院后,手机便不知所踪,完全断了与外界的直接联系,这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
无奈之下,她与李知嫣商量对策。李知嫣又让宁蕊前去尝试,结果同样被挡在门外。眼看所有常规途径都已走不通,李知嫣犹豫再三,最终拨通了陈清妍的电话。
当陈清妍抱着年幼的孩子,经过层层盘查和登记,终于出现在病房门口时,正望着窗外发呆的孙哲文猛地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你……你来了。”
陈清妍的神情异常平静,甚至有些淡漠。她走进病房,自己则拉过一把椅子,在离病床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简单地应了一声:“嗯。”
空气仿佛凝固了。孙哲文看着陈清妍怀里咿呀的说着话,四处探寻的孩子,感到一阵局促,搜肠刮肚地想找些话说,最终却只挤出一句干巴巴的问候:“你……你还好吗?”
陈清妍抬起眼,淡淡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何必问这种废话”:“你说呢?能吃,能睡,孩子也挺好。”
这句看似平常的回答,却像一根针,轻轻刺中了孙哲文心中最柔软也最愧疚的地方:“辛苦你了……一个人带孩子。”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陈清妍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红晕,有气愤,有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已然心死的平静。她摇了摇头:“我来这里,不是找你叙旧的。是李知嫣给我打的电话,她说有急事需要联系你,但找不到你人。”
她说着,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部崭新的手机,放在床头的柜子上:“你的手机丢了,她们联系不上你。这部你先用着,里面有卡。”
孙哲文的目光却没有看向手机,而是直直地落在陈清妍脸上,喃喃道:“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陈清妍的心弦似乎被这句话轻轻拨动了一下,但她迅速收敛了情绪,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站起身道:“看你精神还好,应该没什么大碍了。你有事就直接和李知嫣她们联系吧。我走了。”
见她要走,孙哲文下意识地伸出手,似乎想挽留,脱口唤道:“清妍……”
陈清妍的脚步顿住,在门口转过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复杂难明,有疏离,或许还有一丝残留的关切。
她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孙哲文,有些事,等你身体彻底康复了,我们……再找个时间,好好谈一谈吧。现在,你什么都别想,安心养伤最重要。”
孙哲文望着她:“好。”
两人之间,曾经炽热的感情似乎早已冷却,只剩下一种疏离的平静。孙哲文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艰难地吐出:“谢谢……谢谢你,还能来看我。”
陈清妍的眼圈不易察觉地红了一下,但她迅速转过身,抱起孩子,走向门口。在拉开门之前,她背对着他,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你也不用想太多。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谁年轻的时候没疯狂过?但是孙哲文,有些事,你还是得……好好想一想了。”
门被轻轻带上,病房里恢复了寂静。孙哲文怔怔地望着门口,心中反复咀嚼着陈清妍最后那句话——“有些事,还是要好好想一下了。”
什么事?他需要想什么?是他们的过去,还是他的未来?是官场上的抉择,还是人生道路的反思?
陈清妍来了,话没说几句,又走了。若论孙哲文心中对谁最是难以割舍又最感愧疚,恐怕非陈清妍莫属。
尽管他们之间似乎再也回不到从前那段不顾一切的疯狂岁月,但孙哲文内心深处,始终害怕面对她,面对自己曾经的选择带给她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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