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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哲文仔细回想,缓缓摇了摇头。确实,欧阳娜在他面前,永远是那副游刃有余、精致强势的女王模样,偶尔的示弱或撒娇,也带着算计的意味,从不会真正暴露事业上的困境。
“是啊,”
武彩接口道,“她虽然偶尔也会跟我抱怨几句,说海达现在业务增长乏力,传统行业竞争激烈,利润薄,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但真要让她彻底放手,她又舍不得,毕竟每年还有稳定的利润进账。可这点利润,对于……对于我们来说,增长太慢了,天花板触手可及。要不然,她怎么会这么痛快地跟我一起重仓押注宋州锂业?还不是看中了新能源赛道的爆发潜力和想象空间,想搏一个更大的未来,彻底摆脱现在的尴尬局面。”
孙哲文有些奇怪:“她想摆脱什么尴尬局面?海达做得不是挺好的吗?”
武彩抬眼看了他一下,眼神有些复杂,轻声道:“她其实……应该和我想的一样。”
“想什么?”
“不想做你身边,最差、最不起眼、最容易被忽略掉的那一个。”
武彩的声音很轻。
孙哲文愣住了,随即有些想笑,觉得这个理由太过荒谬:“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你们这比较,也太莫名其妙了吧?什么最差最不起眼?”
武彩却没有笑,她将脸埋在他颈窝:“这是真的。哲文,我没有开玩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孙哲文彻底迷惑了,他紧了紧搂着武彩的手臂,试图理解她的逻辑:“你的钱还不够多?地位还不够高?武彩,你现在手握的资产和项目,早就远超普通人了,甚至比很多所谓的富豪都强得多。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武彩在他怀里轻轻叹了口气:“哲文,那些钱……其实都不是‘我的’钱。”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孙哲文明白这武彩同样没对他说过她掌控的资金到底是谁的,甚至他在开州还调查过武彩的资金来源,但一切显示是海外的某个家族资金,而武彩也没有说过到底是不是这样,同样就算是孙哲文问起,她还是不会说的,这或许就是她最大的秘密。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相拥着,目光重新落回手机屏幕上,看着那场盛大而冰冷的婚礼继续进行。镜头扫过宾客席,孙哲文忽然“咦”了一声。
“你发现没有?”
他指着屏幕,“这婚礼,怎么好像只有宋家的人到了?你看,宋林强,宋林捷,杜晓萱,还有那个宋平凡……宋家的重要人物好像都在。但是金家作为男方,怎么没看到长辈?现场好像只有金复一个人?连他那个弟弟金还都没露面?”
武彩也仔细看了看,皱起了秀眉:“是啊,刚才光看新娘子了,没注意。这确实有点诡异。按理说,这种规格的联姻,金家父母就算年事已高不方便长途跋涉,也该有重量级的家族代表出席吧?就算人在国外,视频连线总要有一个吧?金还这个亲弟弟,再怎么不对付,表面功夫也该做做……这全程只有新郎一个人撑场面,不像联姻,倒像是……”
她没说完,但孙哲文明白她的意思。这不像两个家族的结合,更像是一场金复个人仪式。
“可能……是不是金家长辈真的在国外,因为特殊原因不方便露面?”
孙哲文猜测道,但自己也觉得这个解释很牵强。以金家的能量,真想出席,有什么能阻拦?
武彩摇摇头:“这种豪门,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家族内斗,金复这一支不受待见?或者这场婚事根本就没得到家族核心层的完全认可?又或者……金家压根就没把宋家真正放在‘亲家’的平等位置上?”
猜测在脑中盘旋,都让这场看似完美的婚礼,蒙上了一层更加扑朔迷离、甚至不祥的阴影。
武彩指着视频一掠而过的镜头“你看宋家人的笑都是很勉强的,会不会是没亲家到场有些愠怒了?”
视频继续播放,宋宁雅那一身如同从古画中走出的皇后嫁衣,在阳光下闪烁着炫目的光芒,那拖曳数米、绣满金线凤凰的裙裾,需要好几个花童小心翼翼地捧着。
而金复,则是一身剪裁精良、透着威严的暗纹礼服,虽然并非真正的龙袍,但那气度和排场,确实给人一种“帝后大婚”的错觉。难怪有网友调侃,这是把《孝德太后》的戏服和剧情直接搬到了现实,是一场极致的炒作。
就在婚礼进行到最重要的环节——新人宣誓时,视频画面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背景音里传来一阵突兀的、模糊的嘈杂声,像是惊呼,又像是骚动。镜头慌乱地扫过人群,似乎有人站了起来,指向某个方向。下一秒,视频信号戛然而止,屏幕变黑,提示“播放结束”。
“嗯?怎么断了?”
武彩意犹未尽,从孙哲文怀里坐直身体,拿过手机,随手滑动了几下,刷新页面。奇怪的是,刚才还铺天盖地的婚礼直播和现场视频,此刻竟然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些早前发布的、相对静态的现场照片和通稿。关于婚礼中断的后续,没有任何报道,仿佛那阵骚动从未发生。
“搞什么啊,也不拍完,真没劲。”
武彩不满地嘟囔,把手机扔回给孙哲文,又懒洋洋地倒回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玩着他睡衣的扣子,“不过说真的,宋宁雅这一身皇后行头,还真把她那种又美又冷、高高在上的气质给衬出来了,真有种母仪天下的感觉……可惜了。”
她最后那句“可惜了”,说得极轻,不知是在可惜这场虎头蛇尾的婚礼直播,还是在可惜那个穿上凤冠霞帔、却可能从此失去自我的女人。
孙哲文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关掉了手机屏幕。。
这场举世瞩目的婚礼,似乎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完美”。他不知道。只能希望,她那看似空洞的眼神背后,还保留着一丝属于“宋宁雅”自己的清醒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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