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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她也知道，未来万般的不确定，但有一样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她现在，还有将来很久一段时间里她便只能是世民房中的侍女。想想这个角色，她也曾经是那么的熟悉。掖庭宫中七年，无一日不是谨遵繁复的规矩礼仪，一身一心无非是练就各种侍奉主上的各种技艺，无非是卑下又伶俐，无非是夜半天明的小心勤谨。　　她倒是突然想通了，自己原本就是宫女啊……若不是练习琵琶乐舞都得了师傅赏识，她这因罪入宫的恐怕也只能做做粗活。侍女也罢了，至少侍奉的是自己心爱之人，至少可以每天都见到他，甚至比妻妾都能拥有他更多的时间……自己还有什么苛求呢。想到相思挚爱，若能化作日日侍奉身前，让他安享，让他舒心顺意，不也是一种幸福么。　　世民毕竟是个胸怀壮志又刚毅果敢的男人，虽然这些日子朝夕相伴，但许多地方她还不能琢磨得透。他身边有一条清晰而威严的界限，休想轻易碰触。她忍住自己想去世民帐中看看的心思，只是痛苦地撩拨着烛花。烛光斜影，夜色昏暗，她的眼泪没有止住的流了下来。明天若是再见到这位已经是自己主子的男子，她似乎应该明白的盈盈　　李渊和世民一行人回到晋阳。　　只见李渊的继室夫人万氏、大公子李建成、建成的夫人陇西郑氏还有四公子李元吉早已经在门口迎接。建成比世民大了快10岁，要成熟稳重得多。元吉年幼，正是活泼又好动的年纪，看到父亲和二哥得胜归来，便很高兴的冲了上去。万氏所生的庶子李智云形容尚小，有些羞怯的站在母亲的身旁。府中家仆牵马坠镫，上上下下一阵忙碌，总算将两位功臣迎接入内，一阵寒暄之后便各自回院中休息。晚上将为他们举办庆功酒宴。　　兰瑛和世民昨晚各怀心事，彼此之间也没有来得及告别一下。今日回到晋阳府第，世民的眼睛还不时扫过她的脸庞，送去一点关心和安慰，这让初入陌生环境的兰瑛十分感激，她回报以世民一个微笑，让他放心。　　兰瑛入府后便被带去了万夫人房中。临去之前，她深深地望向世民，世民看出她内心的紧张，毕竟这里和之前的行营完全不同，她只怕是要付出更多。府里很多事，自己也帮不了她，倒引发世民一番感慨，随即又打发李菁去万氏房中打探消息。　　兰瑛顺从地跪下，向万氏行礼，轻声说道，“奴婢见过夫人，愿夫人福寿安康”。她当然知道眼下这些公侯府邸应有的礼数，又是初次相见，便没有起身，等着聆听万氏的教诲。　　万氏大约三十岁上下，精致温和，看着也是个斯文善良人。她显然已经从李渊那里知道了兰瑛的身世，以及和世民的故事。她手中正捏着兰瑛入府为婢的一纸官契。兰瑛已随府中管家改了杨姓，从此在表面上便与大隋名相高颎无关了。　　万氏打量着盈盈，看她礼数周全，又温婉美丽，心里也是喜欢，于是和蔼地说道，“我都知道了。唐公的考虑是为了世民，为了李家，也是为了你好。日后在府内不用害怕，有什么需要就来告诉我。唐公府世代公卿，最是宽和。但这偌大家业也得循规蹈矩。你既然在世民身边，就尽心服侍。公子们都是青春年少，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这样方得长久。”　　兰瑛听到万氏所言，心想果然是官宦之家的主母，字字在理，又掷地有声，于是顺从答道，“夫人教诲，奴婢谨记在心”。　　万氏唤来身边侍女，吩咐道，“带她下去，把府里的规矩，还有如何服侍公子们给她讲讲，过几日就送去世民院中当值”。兰瑛听闻如此，便俯身行礼，告退下去。　　若是新买了婢女，这无非是宫府里寻常一幕。但李渊却在内里看得有些心痛。尤其是兰瑛自称奴婢，又跪在地上聆听训示时那柔弱又惹人怜的样子，竟然心头一酸，实在是不忍心，用了好一阵子方才平静下来。万氏进来服侍他更衣，两人一同共赴酒宴。　　兰瑛已换上府中侍女的青衣襦裙，头发向上挽起，梳成盘桓髻，只戴一枚珠花。但她清爽温婉的气质却与其他人分出高下，怎么看也不像普通的侍女。她今日还没有去到世民院中，而是为晚上的酒宴侍立于门厅之外迎候各位主人。　　元吉经过廊下，看到兰瑛，对她很感兴趣，一直闹着要与她玩笑。兰瑛有些不知所措，只得央求四公子放开自己。元吉骄纵地说：“听说二哥喜欢你，我也喜欢。你等着。”说完就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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