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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自称从关外苦寒之地来,身上带着祖传的‘百年老参’,一个说是西域贩货的,有珍贵的‘天山雪莲’……要价还不高,说是急等钱用,便宜脱手。”
“‘刮皮王’还以为自己捡了大漏,欺负外乡人不懂行市,压价压得极低,花了不到一两银子就把宝贝买回了家。”
“结果胡乱吃下去,上吐下泻,差点真把命给交代了。”
“后来还是家里人偷偷又请了原先那郎中,用了正经方子才缓过来。”
另一个茶客摇头嗤笑:“郎中金玉良言不听,偏信路上来的机缘,活该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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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乾隆年间。
北京,国子监外。
围观的学子们,起初还带着几分猎奇与居高临下的调侃,交头接耳地点评:
“此等骗术,粗鄙直白,后世之人竟也会上当?”
“利欲熏心,蒙蔽心智罢了。”
“看来后世虽器物精巧,这识人之明、防骗之智,倒也未必强过前人。”
然而,看着看着,不少人脸上的轻松笑意渐渐凝固了。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的举人,看着天幕提供的案例,脸色越来越白。
“如出一辙……如出一辙……前年顺天府,有骗子伪造学政批文,骗了十数家寒门士子的‘打点银’。”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围观的人群里顿时起了一阵压抑的骚动。
许多学子眼神闪烁,互相交换着复杂难言的目光。
角落里,一个面容稚嫩、穿着半新棉袍的年轻秀才,已经听得脸色惨白,额角渗出细汗。
他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袍下摆,指关节用力到泛白。
去年秋闱前,他经人引荐,给一位据说在学政衙门说得上话的师爷送了三十两润笔费。
结果泥牛入海,连个回音都没有,只得到中间人一句含糊的“上头打点需要时日,莫急。”
他当时只怪自己时运不济,关系没托到正主,如今对照天幕这活生生的案例……
一位须发花白、气质端严的老贡生抚着长须道:
“诈骗之道,无非揣摩人心之贪急,投其所好罢了!”
“江南之地,年年都有奸人伪造学政印信,谎称能为人‘补廪增贡’,诈骗银钱无数,得手后便杳无踪影。”
“人人都道自己走了运,人人都知可能是骗子,但人人都要赌一次。”
这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许多人心中那扇不愿直面、自我安慰的房门。
人群中的议论声变得嘈杂起来,懊恼、愤懑、后怕、自嘲的情绪交织蔓延。
不少家境尚可的学子也面露尴尬,沉默不语。
谁在求取功名的漫漫长路上,没动过走捷径的心思?
没听过几句“只要银子使到位,功名自然来”的私下传闻?
天幕的光芒此刻显得格外刺眼,照见的不仅是后世的荒唐,仿佛也照进了他们自己或许并不那么光彩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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