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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击的速度相当快。
在学校被恐慌的浓雾攫住之前,已经有十多个人躺进了医院。这意味着,稍微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生,实际上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并盛中学仍然在正常地上下课,进行社团活动。
饶是我,也是在关键时刻才意识到这桩恐怖事件的发生。
“喂?妈妈。”
我将手机贴在耳边,微微仰起头。
头顶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地球的幕布蓝得不可思议,蛋壳一样笼盖整个并盛町。
越过家居院子围墙的隐蔽,我望见那丝绸蓝下漆黑的电线杆。缆线低垂,纤细的黑线上蹲着几只随处可见的乌鸦,正埋头用喙梳理着肚皮的羽毛。
电话另一头,熟悉的声音在听筒里失真地流窜着。我听完,哪怕对方看不见,也轻轻皱起眉头。
“……没事。但是没关系吗?”我拿稳手机,站在院子里转过头,“他会再去攻击别的学生。我问过了,他们会把人打成昏厥,最后拔掉受害者的牙齿。”
我的目光落到前院篱笆的角落。
老爸的业余兴趣之一是种花。
沿着篱墙,他专门搭了两层的花圃。上层养一些简单的吊盆植物,有绿萝、金鱼吊兰,蓝的紫的橙黄的,如同漂浮在葱葱绿海间的彩色珍珠。
而此时,有两盆撞出裂缝的花盆瘫在草坪上,还算坚固,里面的泥土与植物根却都凌乱地扑散开来,郁郁寡欢地匍匐在地。
一个黄头发的男生,侧躺在一片散乱土壤、杂草、花瓣的狼狈里。
他一身墨绿色学生制服,始终挣扎得非常剧烈,但耐不住全身的五花大绑:两手分叉地单独绑在身前,又与大腿捆在一起;嘴上也贴着黑色胶带。
只能像一只蛮横又无助的黄绿色毛毛虫,艰难地小幅度地扭动。
“唔唔!唔唔!”他把一双黄铜色的眼睛瞪如铜铃。
望着他,我抿了抿嘴,抓手机的力道下意识加重几分。
“我知道。”我听见自己低哑的嗓音,“……但是我做不到。”
电话里的人声沙沙地响。
片刻,我看了眼屏幕时间。
八点出头。
虽然没到上课时间,但部活训练早已经迟到了。
快迟到会令人心急如焚,等真来不及了,心情反而异常镇定。把手机重新贴回耳畔,我平静地说:“对不起,妈妈。如果把他放走,明知他会去伤害别人,还得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话,那我和这帮家伙的帮凶没有任何区别了。”
身在意大利的家人叹了口气。
“小维,抱歉。是我的疏忽。”
“不许道歉了。妈妈听起来很累,要好好休息。”
我看了一眼哼哼唧唧、毫无反抗之力的男生,走到房屋外墙边。
接着,把另一手提着的剑举起。剑刃在太阳光里眨着冰冷冷的银光。我把它小心地插回原本挂在墙上做装饰的古朴剑鞘。
“妈妈以前的剑已经保护我了,所以这次也是妈妈保护了我。”我盯着鞘上花纹,摸摸它,小声说,“不要自责嘛,我都快要是大人啦。所以这一次,我有自己的打算,不会把他放回去的……嗯,不会报警。就算在监狱也很快会逃出来吧。嗯。我知道的。尽量不会让爸爸担心。”
黄绿毛毛虫:“唔?!唔——!”
我闻言看看他。
他一呆,随后用上半张脸露出更加凶狠的表情。
……好凶。我扭头看被折腾得乱七八糟的花坛。
不可能恢复原样了。
老爹肯定会伤透了心。
电话里的妈妈大概连夜工作好久,她冷静的嗓音捎着难掩的嘶哑疲倦。现在知道情况稳定,也就全然拿我没办法。
“好吧,”她说,“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维。妈妈会想办法托朋友保护你。门要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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