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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德拉里子爵的夫人,吉亚·莱斯一夜未眠。
不是因为纵欲,而是吉亚·莱斯清醒地意识到子爵府邸内的生活正在毁坏坍塌,而她却对此束手无策。
吉亚·莱斯仍记得暴风雨来临前和海德拉里子爵的那场对话,当时为了刺激无能的丈夫,她是这么说的:“你以为瑞塔克对我来说很重要吗?不,他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不是瑞塔克能让我快乐,而是我有足够多的权力去获得快乐。因此哪怕瑞塔克死了,还会有其他的瑞塔克。明白了吗,我亲爱的丈夫。”
如果黑石矿场的覆灭是因为她的肤浅之语,吉亚·莱斯愿意支付巨大代价收回此言。
没有瑞塔克真的不行,瑞塔克于是至关重要的存在。
瑞塔克死后,也没有出现其他的瑞塔克。
此前,吉亚·莱斯一直天真地以为,在黑塞镇,以海德拉里子爵为代表的贵族势力和与瑞塔克为代表的黑石矿场,是平起平坐的。
公权和私权在黑塞镇达到了一种共生状态的巧妙平衡。
可等到黑石矿场覆灭,吉亚·莱斯这才意识到二者不知不觉中分别站上了一根平衡木的两端。瑞塔克的身后尚且还有平地,而贵族势力的身后则是万丈深渊。
一方稍有差池,另一方直接粉身碎骨。
过去海德拉里子爵常言,没有贵族的授意文书,商人什么事都办不成。如今缺乏了瑞塔克的经济和人脉支持,贵族势力反倒在一夜之间成了徒有其型的空壳。
是的,八年来荒淫堕落的生活,迅速腐朽掏空了贵族势力的内在。那些真正的骑士,早就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默默离开了莱斯家族。
而今留下的,尽是一些背弃骑士之道,侍奉金钱的豺狼鬣狗。吉亚·莱斯相信只要她给不出足够多的俸禄,贪婪的恶犬就会毫不犹豫地将獠牙对准主人。
而此前吉亚·莱斯引以为傲的精明能干和长袖善舞,随着权力基础的消失,一夜成了可笑的自以为是。
华服之下,到底不过一具白花花的肉体。
形势远比想象的糟糕,连一向不问正事的子爵也在昨夜,破天荒地过了一遍账目。
只是当子爵得知府邸的余款,足以支撑个人挥霍五年后,就又接着奏乐接着舞了。
唯有这个时刻,吉亚·莱斯是发自内心地羡慕子爵,他蠢到连近在咫尺的破灭都看不见。
“我该怎么办呢?”
一夜的苦思冥想,吉亚·莱斯只想到了两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一是去寻找其他封地的领主,外来帮手能在短时间内有效地帮助吉亚·莱斯稳住现状。可这么做的下场,她是见过的。
权力的让渡只会换来短暂的和平,最多三年,黑塞镇就会发生大鱼吃小鱼的血腥游戏。
而作为寄人篱下的失败者,吉亚·莱斯余生只能苟延残喘地活着。
二是铤而走险,以当权者的姿态高调接手黑石矿场,掌控重启瑞塔克的生意。如能成功,或许她会比现在过得更好。
只是吉亚·莱斯又怎会不知其中的凶险?黑石矿场一夜覆灭,始作俑者高居幕后,迟迟未曾露面。谁又能保证,对方不是以黑石矿场为饵,来引更多的猎物?
现在入场,无异于虎口夺食。
“可我又能怎么办呢?”
留给吉亚·莱斯的时间不多,她必须尽快做出选择。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管家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房间:
“夫人,外面有一位客人想要见您。”
“不见,我今日谁都不见!”
“夫人,他的身份太过特殊,您还是……”
管家正组织更为委婉的语言,谁料下一秒卧室的门直接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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