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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方升,京城渡口就开始热闹起来,谢宜瑶一身便装,亲自为裴贺送行。
裴贺扮作游历山水的书生,准备搭客船逆流而上。
他的行李不多,不过几个小包袱傍身,也不需要旁人伺候,独自就能上路。
临进船舱,裴贺朝岸上的方向望了一眼,谢宜瑶朝他挥了挥手,小声念了两个字,从口型上可以分辨出她说的是「保重」。
灵鹊在一旁担忧地问:「殿下不怕他趁机逃走吗?」
「天地之间,他又能逃到哪去呢?」谢宜瑶很是淡然。
灵鹊不语,想着公主定有自己的考虑。
桨划开江水,船离开了江岸,谢宜瑶就这样目送着,直到船只化为天边的小点,再到看不见为止。
谢宜瑶望着无边的江水,许久才开口道:「飞鸢,田庄那边,东西可用得趁手?」
飞鸢回:「他们适应得还算快,但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熟练使用。」
「无妨,我们有的是时间。」
谢宜瑶正准备动身回公主第,却见不远处一艘靠岸的货船上,有好几列民夫正在搬运建材,一旁还有官吏督促。
「都别偷懒!你!说你呢!」
长鞭划过,灵鹊扯扯谢宜瑶的衣袖,示意她避得远些。
「你消息灵通得很,」谢宜瑶问灵鹊,「可知这批建材是何人所要的,这般阵仗?」
灵鹊低声说道:「是当今圣上。」
「嘶,」谢宜瑶倒吸一口凉气,「这就不奇怪了,我前几日还听他说起,百年前宫城初建时就颇有些简陋,现在又饱经战火,修葺一番,以扬国威,也是应该的。」
这还远没到「大兴土木」的程度,因此臣子们也无人劝谏。他们是不担忧现在这位天子会像前代那几朝昏帝一般暴虐的,既然如此,皇帝想享受一下,又怎么了呢?
谢宜瑶虽有触动,但不打算在此处久待,略看了几眼也就动身回公主第了。
只是临走前,仍频频回望。
圣人仁善,爱民如子。
但荣光并不能照耀到每个人的身上。
……
咸宁六年七月,前江夏王皇弟冲坐徙交州。
王妃徐氏和江夏王的几位子女都被留在了京城,谢冲如今无权无势无财,甚至不得以遣散了许多婢妾,这次南下,算得上是孤苦伶仃。
李主簿因告发之功,不降反升。吴长史虽然涉事,但得以从宽处置,王府中其他不能证明自己清白的官吏们就没有那么好过了。
纵然有轻拿轻放的,也都是有背景的,譬如曾经的参军范氏,其母是柳家女,因家世而得到庇护,只是被贬到地方去做个小官,不知多少年后定又要高升。
谢况对谢冲的处罚算不上重,但也勉强能堵住悠悠众口了。
谢宜瑶提前得知了消息,正式的诏令颁发时,她并不吃惊。
彼时谢宜瑶正端坐在书房中读书,听灵鹊传话,只说了四个字:「果然如此。」
谢宜瑶以前不明白为什么谢况要用姻亲关系来拉拢士族,现在却能明白一些了。
像她和萧延,作为妻姊和妹夫,有许多的共同利益了,再加上一点情分在,谢宜瑶和萧延自然而然就成了同盟,不太容易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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