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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起衣袖，朽木默言在大厨欣慰的目光中，亲自动手开始为晚餐做准备。

这时离傍晚夕阳西下还有不到两个时辰，朽木白哉正在想方设法逃开志波海燕的纠缠，及早从真央灵术院脱身回到家里，朽木苍纯还在率队跟大虚作战斗，险象迭生，愈战愈烈。

“母亲，我回来了！”朽木白哉声音清朗澄亮地响起，等了一下没有听到母亲的回应，有些奇怪地把脑袋探了进去，却看到正端着盘子出来的母亲。

朽木默言被突然探出来的脑袋吓了一跳，仔细观察过去才发现是朽木白哉，拍了拍胸口压压惊，她嗔怪地道：“吓死我了！白哉，先去休息下，你父亲估计过会儿就回来了。”

“哦。”刚一回来就父亲父亲的，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夫妻啊！朽木白哉臭臭地顶着一张脸，表情有些愤愤然地跺脚离开了。

朽木默言失笑地注视着朽木白哉慢慢走远，望着天边的火烧云蔓延至远方，心底忽然升起某种微妙的感觉。苍纯，好迟。

“白哉，你是朽木家百年不遇的天才，今天是你从真央灵术院毕业的日子，我先祝贺你一下。”朽木银嶺难得出席了这场晚宴，他坐在朽木家的主位上，呵呵笑着饮了一杯酒。

“怎么？怎么都这副表情？先吃吧。”望着大家都一阵沉默，在朽木默言身边空着一个位置，朽木银嶺眼中闪过一抹了然，笑了笑道，“别急，苍纯等会儿就会回来了。默你都忙活了一整天，可不要等饭菜都凉了啊。”

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朽木默言跟朽木白哉再没有理由空腹等下去，只能拿起筷子食不知味的往嘴里扒饭。

那个家伙！哼！等他回来，一定要让他给母亲道歉！母亲辛苦忙活了一整天，他竟然敢给他回来这么晚！外表愈发冰山内心依旧热血的朽木白哉，努力的低着头扒饭，脸上的表情臭臭的。

这顿饭，他们吃得很痛苦。

饭后，脸色不太好的朽木默言叫朽木白哉陪她到院子里散步，在庭院里开得一年繁盛过一年的樱花树下，月色朦胧，幽玄静谧。

“白哉，记得吗？那个时候夜一最爱在这里逗你，每次都用四枫院家的隐秘步伐让你苦苦地追着跑。呵，那个时候的你还真是可爱呢！”朽木默言摘下一枝樱花枝，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柔美纤弱的姿态难以言喻。

其实，母亲一直都不弱的，他知道。但是，每当看到母亲这个样子，他都会有种母亲是需要他保护的感觉。朽木白哉望着树下淡雅端庄的女子，只觉得那香气幽深雅致，芳馨沁人。或许，是自己的错觉。

“白哉，你父亲……他还没有回来。”头低低地垂下，长长的刘海遮住了面颊，柔顺的嗓音带上了一丝沙哑。露水闪耀着忧郁的微光，朽木默言手里拿着樱花枝，那一滴闪烁不知是露水还是泪水。

“母亲，父亲他不会有事的。”朽木白哉的心似乎揪了下，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道。父亲虽然弱了点儿，但真正到生死关头，哪怕是为了母亲着想，是不可能置自己的性命于无物的！父亲，他是真心爱着母亲的，很爱很爱，甚至比自己的生命还要爱。

“白哉……”朽木默言笑着抬起头，清冷的月光映照下，眼角似乎有一滴盈光在闪烁。

“夫人！大人回来了！大人……夜一大人和卯之花队长也来了！夫人……”下人的呼喊声隔着两个院子传过来，朽木默言闻言手中的樱花枝忽然坠落在地，她回头望了朽木白哉一眼，还是转身拔腿跑去。

苍纯……苍纯……

朽木白哉脸上的笑容僵了下，他伸出去的手也停滞在半路，看起来有些可笑。在他们心中，自己永远排第二。

“苍纯！苍纯！”顾及着仪态和风度，朽木默言只小声地呼喊着，但那凌乱的呼吸声让她看起来有几分急切。

“苍纯，你……”拐过走廊，朽木默言脸上挂着笑容正想扑过去，却看到了让自己几乎屏息晕厥的画面，“这、这是……什么？”

身体无力地跪在地面上，朽木默言笑得比哭更难看，抱起沾着鲜血的六番队白色羽织，破碎的牵星箍和银白风花纱也放在其中，她惨淡地笑着用指尖轻拭去上面的血渍，仰起头表情淡定飘忽地对夜一和烈道：“这是假的对吧，告诉我，这是骗人的。”

强装出的镇定掩饰不住微微颤抖的身躯，看着虽然在笑却比哭更加难看的默，四枫院夜一只觉得一向自傲的口才都变得不灵光了。

“默，那个……我们……”卯之花烈抓住了她的手，走到朽木默言面前，轻轻用手揽住了她，“默，我很抱歉，我救不了他，因为……连尸首都没有留下。”

眼神哀痛了下，卯之花烈眼底深深的愧疚和怜惜之意让朽木默言心中最后一份信念轰然倒塌。身体无助地向后倒去，似乎想要就此随他而去，却被一个年轻有力的臂腕紧紧环住。

“母亲，请振作起来！”朽木白哉从满满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抢先一步接住朽木默言下滑的身体，神情难掩悲痛和哀伤地哑声道。

“默，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考虑，也要为白哉小弟考虑考虑啊！他还这么小！”被朽木白哉叫了几十年猫妖的四枫院夜一在朽木白哉难掩讶异之色的眼神注视中，说出了这番对她而言可谓是酸倒了大牙的安慰话。

“呵……”朽木默言发出一个单音节，怀中抱着朽木苍纯的遗物，任由衣服上脏污的血迹弄脏了她的脸颊，最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把整张脸都埋在了那似乎还能感觉到熟悉气息的衣物里，“苍纯……他没有死。”她不相信，他死了，绝对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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