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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伊人如雨（第1页）

御花园内，五彩缤纷的菊花开遍，丝丝缕缕，争芬吐艳。洁白如玉、艳红如火、金黄耀眼……迎风而立，傲然开放。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能经得起风霜，才会绝世而独立。

明雨若跟在明锦鸿身后，听着她东拉西扯，更无心赏花：“皇姐叫我来，单单就是为了赏花？”

明锦鸿停下散漫的脚步，微笑着问：“小若，你去过天凤都城，觉得如何？”

“繁华锦绣，威严富庶。”明雨若说的实事求是。

“若是天凤与云景开战，你觉得哪一方会赢？”明锦鸿细长的眉眼注视着他，看的他有点发憷。以往，大皇姐是从来都不会和他谈论朝堂政事的。

“云景有大姐安邦定国，又有二姐南征北战，自然是有必胜的信心。”明雨若避重就轻。

明锦鸿望了望远方，一行大雁飞过晴空，展翅翱翔：“云景必败。”

明雨若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小若，你知道吗？我们云景虽然更加富庶，但相较于崇尚武力的天凤，我们并不占优势。更何况现在云景可用之人太少，而天凤却武有魏家军，文有中书令，再加上羲王姬凤天……唉……”明锦鸿一脸愁云。

明雨若垂下了头：“姐姐跟我说这些，是要我做什么吗？”他外表单纯，但却是玲珑剔透心。

“小若，”明锦鸿握住他的双肩，严肃道：“母皇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都一个多月了，病情也不见好。我虽然负责监国，但到了这个位置上，就更觉得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其实，普天之下，皇姐忌惮的人，一个是丞相黄绮贞，另一个，则是天凤姬凤天。”

“可是……”明雨若嗫嚅着：“黄相不是忠心耿耿吗？平时也不会结党营私拉帮结派啊。而羲王爷……舅舅贵为天凤的太后，又是她的亲生父亲……”

明锦鸿叹了口气：“小若，你太天真了。若不是舅舅嫁到天凤，天凤前一位女帝早已发兵了。现任女帝虽然尊舅舅为太后，但对云景一直虎视眈眈。这几年云景界内的卧底越来越多，皇姐真是担心啊……而黄相的手段，更不是你能够察觉的。母皇让你去黄绮贞身边的真正目的，你也应该了解吧。普天之下，也许姬凤天还能与黄相能较量一番……”

明雨若对黄绮贞并不陌生：黄绮贞，云景历史上最年轻的女相。没有显赫的身世背景，没有投靠引援强势臣子，仅仅靠自己的能力和个人魅力，在短短五年的时间，从七品县丞做到了丞相之位。她的发迹，是每一位云景平民的梦想，她也成为云景最受欢迎的女相。只不过，三十二岁的她，仍然未曾迎娶夫郎。据说她曾经的正夫溘然早逝，她一直未曾续娶。但关于她发迹之前的事，则无人知晓。

但就这样一个人，偏偏对明雨若照拂有加。若不是她自己坚持，女帝早已为她赐婚。黄绮贞自称明雨若长得很像她夭折的弟弟，因此女帝特赐她为明雨若的师傅，空闲时候让明雨若向她学习诗书礼仪。至于黄绮贞除了诗书，还教她骑马射箭、医术毒术，则就不广为人知了。而自己，虽然仍记得母皇的谆谆教诲，但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将黄绮贞视为敌人。

这样一个亦师亦友的人，却是母皇和大皇姐的心腹大患。而姬凤天……

明雨若一想到那个名字，心里一阵隐隐发疼。那样一个风华绝代、傲然独立的人，在七夕夜里蔷薇架下的点点忧伤，让人心疼，让人心动……

“皇姐说了这么多，是想让我想方设法嫁给她，对吗？”明雨若眼神明亮清澈，仿佛在他干净的眼神里，别人只能够看到最丑陋的自己。

明锦鸿垂了垂头：“小若，皇姐既是为了咱们云景王朝，也是为了你好啊……”

明雨若抬眼望了望湛蓝的天空，秋日的暖阳依旧刺眼：“但凭母皇安排吧……”

明锦鸿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眼神中朦胧迷离。作为大姐，她又何尝愿意将最疼爱的弟弟拉入这个政治漩涡？明家的女子，已经沦落到要靠男子们出卖色相和终身来维持朝堂稳定。别人不清楚，她对这个表面繁盛实际则千疮百孔的云景王朝是最熟悉不过的：朝堂之上，官商勾结，满朝文武竟挑不出几个手脚干净、能担大任的。云景多年一直秉承的农商共进的理念，却让云景渐渐走上了重商轻农的不归路——在这样一个时代，粮食比金子更珍贵，尤其是当国库的粮食都需要暗地里向别的国家偷偷购买的时候。还有暴戾的老二和善于伪装的老三，他们一个利用职权掌握云景的经济命脉，并引入私人财富经营；一个借着周游各国的名义联合外敌，扩大势力……一旦开战，只怕各国都想在云景的地界上分一杯羹吧。云景的财富，就是最致命的诱惑……

秋风凋碧树，夜冷霜满天。禧延殿内，薄衾微寒，寒不过人心……

两日后，黄昏时分，相国府内。

明雨若觉得到了这里，自己才是最轻松的：没有皇宫里的繁文缛节，没有小侍、宫人天天在耳边絮叨着“君子仪表”，没有那么多的话里有话、阴谋诡计……只有最疼爱他的师傅，从来都不会给他任何压力。

黄绮贞微笑着注视着在草庐中鼓捣了一整天草药的明雨若，他秀气的鼻尖上已经带了细密的汗珠，却连擦都懒得擦一下。他性情温和，有了不开心的事从来不会发脾气，只是默默地做些事，让自己忙碌起来。

“小若，今日是有什么事不开心吗？”师傅总是那么温润如玉。

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声音有些嘶哑：“她去了战场。还带了一个男子。”

黄绮贞微微一笑：这孩子原来是为这件事伤心。于是问道：“我已经向陛下禀明，明日动身去西蛮。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明雨若一惊：“去西蛮？”

黄绮贞负手而立，无限风流：“你不想见她？不想知道她是否真的宠爱那个男子？”

明雨若垂下了头：“她的心不在我身上，就算见了，又有什么用？师傅为什么要去西蛮？”

黄绮贞眯起了眼睛，一脸严肃：“小若，你随我学医已经三年了，可曾瞧出陛下得的是什么病？”

明雨若惊讶道：“不是风寒吗？”黄绮贞看着他无奈的摇摇头：“如果是风寒，这么多御医，一个半月都治不好？”

明雨若睁大眼睛：“你的意思是？”

“有人下毒。”黄绮贞很是直接。

“谁下的毒？什么毒？”明雨若急急问道。

黄绮贞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下毒的人我还不清楚。但这个人一定和西蛮有关系。因为制成这种毒的断肠草，只生长在西蛮。”

“所以师傅才带我来西蛮，寻找解毒的方法？”明雨若还算聪明。

黄绮贞不再答话，继续翻阅着手中的医书。

明雨若没有再问什么，只道：“师傅明天就要动身，那我赶紧回宫收拾一下。”黄绮贞点点头，看着他满腹心事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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