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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那些工作人员大概已经发现她不见了,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地找她。不过根据这些年来她的经验,她一点也不担心她会被骂,顶多是被唠叨几句不要到处乱跑就是了。不知为何,她总是会被纵容,就算是不小心打破了窗子或者打了其他的小孩,她也总是会被无条件的原谅。但奇怪的是,似乎也没有人愿意太过亲近她,虽然阿姨们面对她时总是一脸笑意,但那笑里似乎总夹着一些让她捉摸不透的意味。他们在小诗雨面前,都会显得很和善,但只要小诗雨不去找他们,他们亦不会主动来接近小诗雨。究竟是为什么呢?小小的诗雨还不会去思考这些事情。而以后,她的人生又被另外一个人牢牢地占据着,这些遥远记忆中的陈年往事,也就再也先不起任何波澜……“叮!”蓦然响起的消息提示音将牧诗雨从回忆的泥潭中拉了出来。下意识地点出消息框,看见“子衿”俩字时,牧诗雨顿时浑身不自在起来。子衿:还没睡?想了想,牧诗雨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动了起来。越野兔:这就睡了。不等萧晴回复什么,牧诗雨飞速下了线。将游戏头盔取下,放在床头柜上,随手理了理自己散乱的长发,一头倒在了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出神。夜色深沉,万籁俱静,安静得让人生不起丝毫睡意。牧诗雨翻了个身,回想着刚才回忆的内容,心里生出一丝奇异的感觉。幼年的自己,孤儿院外的小公园,盛着一潭死水的池塘……为什么自己会想起那段无关紧要的回忆呢?仔细想,没有任何特别的东西,和以往的许多次偷溜出来没有任何本质上的区别,为何就单单想起了那一段回忆呢?牧诗雨脸上做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然后继续回想。这次,应该是和萧晴的有些事4是不是和人类生活在一起太久,自己也被同化了呢?坐在车里,目送陈文月和冯莎走进宿舍,萧晴忽然想到这个问题。至于为什么会这么想,大概,是感受到了那种被人类叫做“孤独”的东西吧。似乎,只有人类才会感到孤独。夜深,学校里活动的人已经很少,但依然可见一对对的情侣有说有笑的从路边经过。不约而同的,在萧晴开车经过他们身边时,他们大多会投来好奇的目光。所幸车里光线昏暗,那些匆匆的一瞥很难使他们看清车里坐着的人是谁。无论如何,这车有些太过惹眼了。由于之前少有开到学校里来,所以还没怎么注意,现在看来似乎有些不太好。萧晴心里想着,改天还是换一辆和公路上行驶的大多数车差不多的款式好了。说起来,这车还是景柔送给她的。在夜的城市里,公路变得不再拥挤,街灯投下的光影在车的挡风玻璃上画出一道道水似的波纹,不断照亮着车内那张略显落寞的美丽面容,然后在下一刻又再度被黑暗所淹没,所幸在被黑暗完全笼罩之前,下一盏街灯又再度将黑暗驱逐,来回往复。现在的萧晴,已经可以熟练地驾车穿梭在城市里的每一条街道上,即使是那最初看起来异常违和的立交桥,也不再是什么特别难以逾越的东西。空气中弥漫的烟尘,水里漂浮的垃圾,水果上喷洒的化学物,如今已经可以坦然地去面对。她是如何做到这些的?有时候萧晴会庆幸,自己是“特殊”的,才能够迅速适应这里迥异于自己原来所生存的地方的环境。而且若非如此,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生命依旧是那样漫长而无聊,不知该如何度过,更不知生命的意义何在。或许像“他们”一样,每天赞颂着神赐予的漫长生命,无所事事却快乐地活着,未尝不好。只是,有些白白把生命浪费掉的感觉了。就像一个农夫一般,如果从来没有见识过外面世界的精彩,他就会甘心于一辈子深植在土地中,与瓜果蔬菜为伍,与猪狗牛羊为友。但是某一天,这个农夫错误地被邀请参加了一个贵族的晚宴。华服加身,受人敬仰,那是一种与朴素的田园牧歌完全迥异的糜烂生活,轻易地便迷了农夫的眼。名利的种子从此在心中生根发芽,农夫就再也不会是当初那个质朴的农夫了。而牧诗雨,就是这场贵族晚宴的请帖,在一个错误的时间与地点,被发到了她的手上。和农夫一样,她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能看清这个请帖的价值,但也和农夫一样,她选择了接受。然后,就再也放不开。于是,才会想要牢牢地占据那个女孩每一寸的心灵与肉体,才会在接下来的故事中不断上演着追逐与被追逐的戏码,才会义无反顾地跟随着来到她的世界,才会变成了如今的模样。推开门,开灯,被自己精心布置过的屋子被鹅黄色的光芒照亮,满眼都是为了迎接那个人而做的准备,在此刻显出一种孤寂的色彩。这些是每晚都会看见的景物,只是今夜却感觉安静得有些过头了。——或许是因为静夜无风的原因。如果有风的话,阳台上的风铃就会叮铃作响。不过也幸好无风。极致的安静中,忽然传来一连串“哒哒”的轻响。萧晴低头望去,转角处冒出来一颗小小的脑袋,一双大大的耳朵直直地竖着,尖尖的嘴巴上方,两只黑黑的小眼珠正直愣愣地盯着她。“狐狸。”萧晴轻喊道。“狐狸”的眼中露出一丝不满,不过还是乖乖地小跑了过来,看见萧晴伸出双臂,便一跃而起,稳稳地落进了她的怀中。轻抚着“狐狸”浓密的毛发,萧晴注意到,小家伙的毛色比起以往更加黯淡了,一些毛的末端甚至出现了分叉。“最近家里时常能看见你掉的毛。”萧晴轻声说。语调平静,像只是在诉说一个再平常不过的现象,却被微微黯淡的眼神出卖了此刻的心情。“狐狸”抬头看了萧晴一眼,用自己的小脑袋在她柔软的怀中轻轻蹭了蹭,然后低下了头颅,阖上眼皮,任由萧晴轻抚着自己的身体。抱着狐狸来到阳台前,萧晴看了看自己的手,将掌心对着阳台上一盆早已过了花期的百合花。狐狸睁开眼抬头看了看,眼中闪着说不清的朦胧色彩。一片淡绿色的荧光在她的手心亮起,波光柔和似水,温暖莹润。奇迹般的,百合花的枝头竟然渐渐生出了点点白色的细芽。细芽渐渐鼓胀,像一个正在吹气的气球般长大,很快变得饱满起来。萧晴表情平静,额上却浮现出了点点细密的汗珠,连呼吸也变得愈加深重起来。在她手下,花苞终于胀裂,花瓣犹如舞女的裙摆般片片舒展开来,姿态曼妙,色泽鲜润,生机勃发,在这个花期早已过去的季节里,绽放出另一番别致的光辉。手心的光芒消散,萧晴将手放下时,汗水已经沿着鬓发滴落了下来,深深的喘气昭示着她身体的疲惫。她愣愣地看着这株百合花出神,许久,微不可闻的轻叹了一声。已经,是这种状态了啊……呆呆地站了半晌,忽又绽开一抹微笑。低下头,对着怀中的小小团子柔声说:“再过不久,你就要自由了。”狐狸瞥了她一眼,转开了脑袋。……牧诗雨这些天有些恍惚。手里端着生化狙|击|枪,队友在战场上厮杀,她却在呆呆地看着地上的花草走神。诚然这款游戏的模型做得很逼真很精致,但也是看了无数次的东西了,早已经不新鲜,所以自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吸走她的注意力。即便这样,当眼前的这株花被一发从天而降的火箭弹炸掉、自己也被炸飞出去几米远时,牧诗雨还是被吓了一大跳,反应过来立即给自己脚下扔了一瓶“风油精”——用以回血的生化手|雷立刻把自己的血量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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