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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栏失语。顾宁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又别过小身子去与庆林长公主怄气。庆林长公主抚着儿子的背，顾宁还是不肯回头。庆林长公主感觉到掌下小小的身躯，心中一软。&ldo;师母怎么跟顾家不对付上的？&rdo;郑琰心里的疑问实在太大了，便问经常在顾宅里混的池脩之，&ldo;顾家那头儿为人是有些不讨喜，他们却终是一家人。这件儿是那边儿办得不对，老师这里多少还是得主动接一接人的，就这么把侄孙女放到别人家里待嫁，怎么也说不过去呢。那里虽是本家，却不是一枝的。&rdo;庆林长公主对世家十分看不过眼，而她对陈氏所做的事情也让世家对她的评价不是很好，待到后来嫁给顾益纯，顾家非常痛快地同意了婚事，还很周到地张罗了婚事，两处应该处得好才对。只是不知道怎么的，没过多久，庆林长公主与顾家就又开始了互相疏远。顾家只是疏远，庆林长公主这里已经直接发展到了厌恶。对着学生发了一通的牢骚，间接上了眼药，这也表明了她的态度：要把顾氏本家给隔在权贵系统之外。千万不要小看女人报复的创意。这不科学！郑琰腹诽着。顾氏虽然讨厌，却没有对顾益纯夫妇再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庆林长公主这样是要做什么呢？难道有什么内情？如果有内情，她不应该不知道的，郑靖业可是很关心顾益纯的，顾益纯要是受什么委屈，郑靖业不应该不知道，郑靖业知道了，就等于郑琰知道了。池脩之沉默了一小会儿，两人鞋底在石板地上磨出沙沙的声音，&ldo;集腋成裘，水滴石穿。&rdo;&ldo;不是啊，再不喜欢，也都是小事情，两处又离得这样远。&rdo;郑琰早就想说这句话了，在庆林长公主家不能说，池脩之送她回家，路上一个坐车一个骑马，也不好公然交谈，到了郑家，郑琰就拉着池脩之来讨论了。距离产生美嘛，郑琰也不怎么喜欢世家，然而庆林长公主儿子还姓着顾呢。顾家从来都很识时务，即使有世家傲气的毛病，至少大事上是不会错了格子的。上一回入京，从顾家的角度来看，受了多大的气？结果呢？顾老爷子忍气吞声就走了。池脩之道：&ldo;小事多了，也就是大事了。这一回，也是那边做得过了。&rdo;太打脸！郑琰默，这一会儿的功夫，她倒也想到了。一件两件的事情，过了也就过了，难得的是庆林开公主与顾家那是一点一滴地不和，有了基础，哪经得住这最后一根稻草？池脩之拍拍她的手背：&ldo;好啦，甭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顾氏来了，你觉着她好相处，就处一处，不好相处，就更好了，左右跟着师母就是了。&rdo;萧令媛暴点&ldo;唔，那我遇着了就多看她两眼。&rdo;郑琰很快领会到了池脩之的意思。池脩之与郑琰还在商量，庆林长公主还在生气，顾益纯还在尴尬，顾家送嫁的车队已经行到半路了。车轮在官道上碾进，发出吱吱呀呀的心声，听得顾彝心中一阵烦闷。顾彝个准新娘理所当然地带着些羞涩与不安，羞涩与不安是新娘子所特有的，而顾彝的这份不安里还搀杂了些不是新娘子特有的心情。多出来的情绪正与她送嫁的兄长顾鼎是一样的：疑惑，心虚。祖父、父亲都不方便，到京中备嫁，也该请叔祖父代为照看才是，顾益纯要没结婚，那也就算了，可他结婚有家了。再退一步，搁自家老宅里也行，为毛非得是本家啊？两个小辈略心虚。顾鼎还有些不满，觉得有自己押阵，带着妹子住祖宅，纵有不懂之处，也可请教族中长辈。这样一声不吭地就搁本家里，知道的说是他们家嫁女，不知道的，还道是本宗小娘子出嫁呢！带着对反常事件的担忧，两人一路几乎没有交谈。这两位并不明白，顾氏家族对于顾益纯夫妇的感观是复杂的，并不能全拿礼仪去套。一方面这对夫妻也着实给顾氏长脸，另一方面他们又很不给顾氏面子。家族为上，顾益纯夫妇显然缺少为家族考虑、奉献的觉悟。庆林长公主并不受世家欢迎，同意让顾益纯娶她，只是情势所逼。顾彝出嫁，关系到两族关系，当然要稳妥为上。思来想去，与蒋氏联姻这样的大事，还是交给本家比较放心。这可就结了大仇了！庆林长公主一回到京里就又开起了party，邀请的还是那么一圈子人。小一辈的公主里，能来的几乎都来了，这位姑姑与年长些的公主年纪相仿，在皇帝面前又能说得上话，大家感情都不错。而勋贵圈子里更因庆林长公主结婚，与庆林长公主融合得极快。一堂济济，庆林长公主也是心中得意，郑琰作为她家老公的得意门生，在这种场合也是陪在左右的，笑吟吟地看着一室客人。庆林长公主偏头在郑琰耳边道：&ldo;女人呐，还是得成婚。&rdo;这样才能有更广阔的天地用来兴风作浪。郑琰真的疑惑了，最近她常在庆林长公主那里得到这种情绪。庆林长公主摇摇头：&ldo;你长大了就懂了。&rdo;以前庆林长公主的茶话会、赏花会，多是邀些未嫁的姑娘，能对大事产生多少影响还真是难说，并不是所有家长都像郑靖业一样乐于听取女儿意见的。结了婚的人就不一样了，老婆能管后院的全部，还能对丈夫的公事产生影响，强大一点的女人干脆连外事也能一多半的家，剩下的一小半儿那是性别局限的影响。庆林长公主婚姻受措，对世家除了讨厌，感情上是纠结的，不但厌，更不欲被世家小瞧。没有关系便罢，一旦扯上了关系，遇上了事，她就要想：这货是不是瞧不起我？是不是对我有意见？顾益纯是个比较豁达的人，他不会去想这些，庆林长公主不行，她就重视这些。你不给我面子，那你的脸也就别要了，我毁你容！庆林长公主很懂得运用自己的影响，你本事你牛啊，你别跟大家交流！我们不带你玩了！庆林长公主在顾彝没入京、没嫁人之前，就拉起了勋贵的圈子来排斥顾彝，剑锋直指远在外地的大伯子。有公主们在，也就是郑琰这样有宴会公主撑腰的人才能与平分秋色，坐的位置也能看得出来了。庆林长公主的宴会一大特色就是少有世家女，一帮子的草根和伪草根乐得自在，说话不用担心别人瞧不起，多好！然而，是宴总有不和谐音，萧令媛就一直嘟着个嘴，她有了一个囧驸马，心里恨得跟什么似的。再一看，夙敌郑琰也在场，心里更不乐意了。庆林长公主关切地问她：&ldo;二十娘怎么不说话了？想是将做新妇，害羞了？&rdo;直戳萧令媛暴点！&ldo;那样的东西也让人害羞！&rdo;这种没结婚就进身人身攻击的行为，实在不值得提倡。就连庆林长公主也因为她的语气稍感不快。郑琰对庆林长公主的情绪把握得尚可，圆场道：&ldo;挑剔总比一字不提要好，显是放在心上了。师母别再打趣了，害羞的人易恼呢。&rdo;萧令媛柳眉倒竖，就要发作。荣安公主截过话头：&ldo;左右还有些时日，咱们到时再说她！姑母不是请大家尝石榴的么？我都馋了。&rdo;荣安公主也不是什么善良的人，生母位尊，她人又嫁得不错，萧令媛还真不敢这样得罪这个姐姐，一口恶气卡在胸口：怎么谁都帮她！郑琰又被记上了一笔！如果她知道，一定会喊冤的，可惜，她不知道。非但一副一无所觉的样子，她还很热情地与安康公主、瑞丰公主讨论起石榴来了：&ldo;红皮的籽儿白，白皮的籽儿才红，好吃。&rdo;萧令媛的胸口再堵了，恰逢她妹子瑞丰公主萧令娴很感兴趣地围着郑琰剥石榴：&ldo;真的真的？我尝尝。&rdo;萧令媛气道：&ldo;你是吃货么？就知道吃！&rdo;安康公主萧令妍笑道：&ldo;你不是吃货，你可别吃，我们吃了哟～&rdo;语气是调侃的，手里还捏着个籽儿塞嘴里，动一动，吸着甜汁，侍婢拿个托盘接了吐出来的核儿，萧令妍还说：&ldo;很甜的哦～&rdo;萧令媛：&ldo;……&rdo;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庆林长公主笑道：&ldo;都别闹了，一个一个，都是要下嫁的人了，还这样促狭！&rdo;说着又脸色一暗。荣安公主试探地道：&ldo;姑母怎么面带忧色呢？&rdo;&ldo;唉呀，也不是什么大事。&rdo;荣安公主心道，没事儿你把大家叫过来看你变脸？越发道：&ldo;不是大事，就说来一笑，真有什么，我们这些个人，出不了主意还跑不了腿儿？&rdo;庆林长公主道：&ldo;还真是你们想跑腿都跑不了，非但你们跑不了，连我也是不行呢。&rdo;说到后来，都开始哼哼了。这一下连萧令媛都忘了生气，大家一齐好奇了起来，必要缠着问是何事。庆林长公主叹道：&ldo;顾家和蒋家结姻，小娘子都到半路上了。&rdo;&ldo;可是蒋卓那事的小娘子？&rdo;有人这么问，蒋卓比顾彝更吸引话题。庆林长公主一点头：&ldo;可不就是她！&rdo;郑琰已知就里，顺着道：&ldo;这有什么好忧的？她的事情，早有定论了，蒋家敢娶、顾家敢嫁。到了京里来，把事儿一办，不就结了？还用怎么操心？&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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