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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徐静背着手迈着四方步不急不缓地从远处过来。张士强瞧到了，忙迎上前去拉徐静，嘴中小声说道：&ldo;先生快过去看看吧，我瞧着大人的情形有些不对。&rdo;徐静却仍是不急，一边被张士强往前拽着一边捏着胡子念道：&ldo;不急不急，就你家大人那性子，就没有想不开的事。&rdo;张士强却不觉得如此，他跟随阿麦两年有余，还从未见过阿麦如此模样。张士强将徐静拉到门口，伸手替他打起帘子，口中却是对着屋中禀报道：&ldo;大人，徐先生来了。&rdo;阿麦闻言抬头，看见徐静从外面进来，便从椅上站起身来，恭敬唤道：&ldo;徐先生。&rdo;徐静点点头，随意地在阿麦对面坐下，偏着头打量阿麦片刻，突然问道：&ldo;可是因那几个北漠俘兵的事情？&rdo;阿麦微怔，随即明白了徐静的意思，却是未回答他的问话，而是转头吩咐一旁侍立的张士强道：&ldo;去给先生沏些茶来。&rdo;张士强应了声&ldo;是&rdo;，退了出去。阿麦这才又看向徐静，略一思量后说道：&ldo;不全是。&rdo;&ldo;哦？&rdo;徐静不由奇怪，瞪大了眼睛问道：&ldo;那还因何事？&rdo;阿麦答道：&ldo;先生知道，自我从军已是杀了不少的人，不会因多杀这么几个俘兵就犯矫情。只是从城墙上下来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应对常钰青用百姓攻城的法子。&rdo;徐静大感兴趣，扬眉问道：&ldo;什么法子？&rdo;阿麦从容答道：&ldo;就是先宣扬城外的百姓乃是鞑子所扮，然后派兵出城强行冲阵，迫得百姓回冲，我再用骑兵绕到敌后偷袭……最后，在战后祭奠百姓，装模作样地剪发或者自伤以示自罚，顺势将大伙的情绪引到对鞑子的仇恨上去，对反身攻敌的百姓大肆奖赏……&rdo;徐静听得认真，捋着胡子微微点头：&ldo;不错，此法确实不错。&rdo;&ldo;是啊，我也觉得这法子不错。只是突然间又想到一个问题，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人性命如此不在意了呢？砍断那绳子的时候没有半丝矛盾犹豫，在考虑破解攻城之法时，也丝毫不肯顾及那些被迫回冲的百姓的死活。先生，我突然间就觉得有些害怕，&rdo;阿麦抬起头来看向徐静，清澈的眸子里全没了平日里的坚定，竟透出些少有的茫然来：&ldo;我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以后的我，又会变成什么样子？会不会也成为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rdo;徐静被阿麦问语噎，静默了片刻后才沉声问道：&ldo;阿麦，你这个要达到目的是什么呢？&rdo;要达到的目的？这个目的已在阿麦脑中转了不止千百回，阿麦几乎不用考虑便脱口而出：&ldo;捍卫父亲的荣耀，驱除鞑子光复河山。&rdo;徐静听了却是缓缓摇头：&ldo;这个目的怕是无法支撑你走到最后。&rdo;阿麦心中不解，不由问道：&ldo;为什么？&rdo;徐静却只笑了笑，说道：&ldo;这种事情别人是点不透的，只能等你自己日后想通方可，且先就这样往前行着吧，等遇到岔路口的时候，自然就知道往哪里走了。&rdo;阿麦何等聪慧之人，只一听徐静此话便知他是不肯再说，再加上此刻心中虽仍有疑惑迷茫之情，但却比刚才好了许多，当下便站起身来正式一揖，谢徐静道：&ldo;阿麦多谢先生指点迷津。&rdo;徐静端坐着毫不客气地受了阿麦这一礼，然后这才仿佛突然记起了张士强一般，叫道：&ldo;张士强呢？他一杯茶给老夫倒到哪里去了？难不成还要现去挑水来烧？&rdo;阿麦笑了笑，走到门口高声唤张士强，话音未落张士强提着一壶新茶从门外进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对着徐静嘿嘿笑道：&ldo;先生，您给品品这茶叶怎么样，李少朝从泰兴一户富商家里搜罗来的了，一直藏着掖着地不让大伙喝，今儿让我全给顺来了。&rdo;张士强用热水烫了茶杯，给徐静倒了茶，小心翼翼地捧到徐静眼前。徐静顺手接过，吹着喝了一口，抬眼间见张士强还眼巴巴地瞅着自己，随口夸道：&ldo;哦，不错，是用滚开的水沏的。&rdo;见张士强面上难掩失望之色，忍不住嗤笑一声说道：&ldo;泰兴城被鞑子困了两年，城里还能存下什么好茶叶？能泡水喝就得了。&rdo;张士强却是气愤道：&ldo;李少朝又糊弄人，还骗我说是最好的茶叶，什么&lso;明前明后&rso;的，听了我一个糊涂！&rdo;此话一出，连阿麦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张士强脸上羞怒之色更浓，直要回去找李少朝算账。阿麦忙唤住他，劝道：&ldo;李少朝就是个藏东西的脾气，你见他什么不藏？也不见得是故意诳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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