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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甑垂下眼睫。

所以她是有了与年纪相仿的玩伴，就不愿意搭理自己了么？

那厢在沈家学堂里的宋窈，早就将顾甑抛之脑后了，她正在双手撑着下颌，听着嬷嬷讲课。

最开始来沈家的学堂里，宋窈并不习惯，比自己小的小姑娘，以姐姐的口吻来照顾她。但相处的久了之后，宋窈便逐渐摸索出了与她们的相处之道，如今在这里她倒也过的极为舒适。

“好了，今日的课业就讲到这里，诸位小姐们回府后记得默写一遍，明日老身会挨个儿检查的。”教授课业的嬷嬷坐在桌案后，冲着她们道。

躺下立刻传来齐齐娇嫩的应答声。

之后各家小姐便开始收拾书袋了，如今顾甑回了宋家，宋窈不想回去那么早，她正打算去找沈幼薇玩一会儿。可宋窈一转头，却发现沈幼薇急匆匆的走了，瞧着似是有急事的模样。

宋窈：“！！！”

学堂里其他的小姐也走的七七八八了，宋窈只好收拾好东西出来，张嬷嬷快步迎上来接过书囊，见宋窈面色不佳，正要说话时，长廊的另外一侧，却先响起一道温润的男声。

宋窈倏忽抬头，看见长廊那头的沈怀璧时，先是一愣，旋即提裙跑过来，欣喜道：“怀璧哥哥，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今日夫子有事，便提前下学了。”

说起来，虽然宋窈如今在沈家的学堂里上学，但因沈怀璧每日也要去国子监上学，是以两日见面的机会并不多。

今日早早下学之后，沈怀璧一刻都没多留，便急急回府来了。见宋窈还没走，沈怀璧这才不着痕迹松了一口气。他问宋窈：“你这就要回府了么？”

“暂时不回，我想出去逛逛。”府里有顾甑在，她不想回去。

“那我陪你一起去吧。”几乎是宋窈刚说完，沈怀璧便立刻这么说了。像是生怕宋窈拒绝一般，沈怀璧又急急道，“听说前段时间，盛京来了许多杂耍班子，这种时候最易出事，有我在也能护你一二。”

如今的沈怀璧虽少年持重，但远没有成年后那般会隐藏情绪。虽然他理由找的很好，但眼角眉梢里怕宋窈拒绝的急切，还是不可抑制的流露了出来。

宋窈弯了弯唇角，笑着应了声好。

鉴于上次宋窈被拐的经历，这次出门，沈怀璧不但带了好些身手不错的随从，而且他的视线全都落在宋窈身上，一碰到人潮拥挤时，沈怀璧便会立刻挡在宋窈身前将她护住。

上下两辈子，除了宋修远之外，就只有沈怀璧对她这般好了。

宋窈心里滑过一抹暖流，她主动牵住沈怀璧的手，偏头对她娇俏一笑：“我们牵着手，就不用担心会走散啦。”

其实之前有好几次，沈怀璧都想去牵宋窈的手。但他年龄比宋窈大，如今已经知道男女有别这四个字的深意了，所以他按耐住了。如今宋窈主动来牵他，沈怀璧先是一愣，旋即紧紧回握住宋窈的手，重重点了点头。

时值暮春与初夏相交之际，天气不冷不热的。正是适合出门逛的时候。街上的人很多，许多人都已经换了夏装，衣着艳丽的丽人身穿浓艳的夏裙，手中轻摇团扇，街上时不时传来笑闹声。

这样的生活，宋窈已经许久都没有感受到了。她抬头，透过指尖的缝隙去看天上的太阳。

太阳高高挂在天上，将温暖的光撒向人间。

宋窈又转头看向身侧的沈怀璧。

沈怀璧原本在看摊子上的面具，似是察觉到了宋窈的目光，他转过头来，目光正好与宋窈撞在了一起。

宋窈唇角一弯，便拉着沈怀璧，跑进了热闹的人群里。

沈怀璧从小受到的教育是，君子需言行有度。但这一刻，沈怀璧什么都没问，他抛却了自小受到的教育理念，坚定而没有任何怀疑的跟上了宋窈的步伐。

他们两个人一起去吃了孙三娘家的炙猪肉，又一起去看了木偶戏，最后又一起趴在石桥上看星星。

他们两人是玩的尽兴了，可张嬷嬷一行人却被累的人仰马翻。眼看着天色不早了，张嬷嬷才上前同宋窈道：“小姐，我们该回府了。”

宋窈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正要同沈怀璧道别时，沈怀璧先一步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们两家的方向不同，而且我身边有这么多人跟着，不会有事的。”宋窈不想让沈怀璧专程跑这一趟。

但沈怀璧十分坚持。

上次宋窈被拐一事，沈怀璧到现在仍心有余悸。最终宋窈没能拗得过沈怀璧，只得让沈怀璧送她回去了。

而宋家，顾甑在桌案前坐了整整一日，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到最后，顾甑索性妥协了。他直接合上书，转身去前厅等宋窈。

福伯将此事禀给宋修远。宋修远沉默须臾，道：“随他去吧。”

自从宋窈那次风寒醒来之后，宋修远便察觉到，宋窈对顾甑的态度变了。从前宋窈恨不得时时刻刻粘着顾甑，可自那场风寒之后，宋窈似乎一下子就与顾甑疏远了。

当时宋修远还曾问过宋窈来着，宋窈说张嬷嬷跟她说，要先爱己再爱人。再加上那事宋窈说了，顾甑在明知道她不能受凉的情况下，还说他想看雪人后，宋修远便知道，他这个女儿对顾甑心寒了。

作为父亲，宋修远比任何人都清楚，宋窈表面上看着性子软糯，爱笑又没脾气。可一旦做了她不能原谅的事之后，她就绝对不会再回头。

而那厢的顾甑并不知道此事，他只知道，什么都没有读书重要。今天他调动了自己所有的克制力，想将注意力集中在书上，奈何完全做不到事时，他便坦然来找宋窈解决他们之间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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