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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绥之扶着门框,回头瞥了他一眼,要笑不笑地说:“那倒不用,就是放在非联盟时期,史书也用不着把各星皇帝漏气出恭的细节都记下来。”说完,他就摆了摆手关门而去。徒留贺拉斯·季一个人坐在床边,愣了两秒然后拖着尾音骂了一句:“操——”跟出恭放一起的漏气能是什么意思,不就是说“放屁”么!门外的警员看见他俩出来还愣了一下,“这就结束了?”顾晏点了一下头:“嗯。”紧接着,贺拉斯·季那句长长的骂声就隐约传了出来。警员:“……”把当事人会见成这样的还是头一回见,他们有点儿懵。两位律师倒是不大在意。燕绥之甚至还抬手冲警员们打了声招呼,“先走了,辛苦。”他们跟警员并没有什么仇,虽然在庭上要面对面,但在庭下并不对立,所以态度放松又有礼。这么一来,几位警员反而有点儿不好意思,毕竟两人进病房前还被他们瞪过一会儿。他们“噢”了一声,想想又别扭地加了一句“慢走。”他们经过护士站的时候,碰到了之前那个病房里的小护士。对方急急忙忙跑过来,塞了一张单子:“刚好一个小时,这是单子,你们再去检测一下。检测中心在3楼。万一……我是说万一真有问题,我们院会负责的。”“谢谢。”顾晏道:“病房的监控可以开了。”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燕绥之靠在扶手上,“这位贺拉斯·季挺有意思的,似乎是个急脾气,又似乎不是。”随便一两句话就能轻易地气到他,但是他又总能很快把脾气压下去,不会因为在气头上一时冲动就乱说话。他的谎话编得很糟,糟到一眼就能拆穿。这其实会给人一种“心机粗拙”的感觉,好像只要找到漏洞反驳他几句,让他防线崩溃,他就兜不住要说真话了。但燕绥之和顾晏很默契,没有一个人出声反驳。因为他们知道,这只是“好像”而已。“这样的当事人,你以前碰见过么?”燕绥之问。“偶尔。”顾晏说,“不过你好像碰到过不少。”燕绥之愣了一下,又挑起了眉。电梯下得很快。他瞥了一眼跳成“3”的数字,略带促狭地问:“你不是毕业之后就跟我断绝关系了么?怎么我接了什么案子碰到什么当事人,你都知道得这么清楚?”顾晏:“……”叮——电梯门应声而开,顾大律师一身正气,抬脚就走。燕绥之有点想笑。某些同学对着不相干的人张口闭口都是“我的实习生”,说得平静又正经,好像再习惯也再正常不过,怎么对着他这个当事人,就又被锯了嘴呢?哦,发烧的时候例外,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例外。充分演示了一下什么叫做闷着骚。检测中心很忙,毕竟现在感染者一批接着一批。外面的等候席已经坐满了拿着单子的人,燕绥之看了眼他们的号码,也没去跟人挤,干脆跟顾晏两个远远地站在落地窗边。隔几米一盆的室内盆栽沿着落地窗放了一排,每株都有一人高,它们丝毫不受人的影响,在充溢着“感染病毒”的环境里郁郁葱葱。两盆盆栽之间就像一个天然的隔间,燕绥之和顾晏撑着半人高的箍栏,看着窗外。“水槽和食槽都检测不到毒剂残留,如果那位奥登老人被发现的时间再晚一点,检验人员在他体内也检测不到反应。”燕绥之说,“那……所谓的致幻毒剂就完美隐匿了。”顾晏点了点头,“无论是警方还是公众,在找不到其他佐证的情况下,恐怕都会认为,那些老人的精神失常是过度惊惶恐惧导致的。”“当初柯谨出事的时候,我不在德卡马。”燕绥之道,“后来也只听你们提过几句,他那几天都是一个人呆在住处?”顾晏回忆了片刻,“应该是。”那位逍遥法外的李·康纳给柯谨寄邮件的时候,顾晏去看过他,陪着喝了几次酒。那时候柯谨的状态很消极,但还不至于到无法照顾自己的地步,还有乔跟着他,顾晏还是放心的。后来因为有些案子上的事情要处理,他出差十天,在回来的飞梭上接到了乔的信息,说柯谨进医院了。他赶去医院的时候,发现乔脸色比墙皮还难看,坐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揪着头发沉默异常。柯谨状态消极的那阵子,乔还不像现在这样,没有理由寸步不离地看着柯谨,关系再好也不能从早盯着到晚,完全不给私人空间。那阵子乔没怎么休息,中间发过一次烧。那两天换做柯谨照顾他,不知道是因为有事可以分散注意的关系,还是故意装出来的,那几天柯谨看起来几乎已经恢复正常了,甚至还会因为乔故意搞出的糗事笑出来。烧退之后,乔接到了两个很重要的投资会通知。他原本打算直接翘了,又被柯谨拦住,说自己好很多了,离开几天不至于怎么样。乔一开始死活不放心,后来怕把柯谨的情绪搅乱,再加上当时有心理医生建议别否定他的要求,别给他压力,乔就勉勉强强答应下来。柯谨怕乔担心,说好每天晚上给乔发一条信息。实际上,柯谨并不是只在睡前发一条信息,最初两天,他会时不时跟乔简单聊两句,说他起床了,说他在弄简单的食物,说阳光很好,他靠在阳台看书结果睡着了,说他做了好多稀奇古怪的梦,还说这么闲下去他就真的不想工作了。单从信息其实很难看出他的状态好不好,因为信息太容易伪装情绪了。但那个时候的乔很好骗。而且他太希望柯谨恢复了,所以总下意识往好的方向想。再之后柯谨的信息就陡然少了很多,只在临睡前说了两句。乔又开始担心起来,以至于猜测(二)有句话叫关心则乱。始终惦记着的事情,每次回想起细节,都觉得好像没那么简单,也许有些更深更复杂的内情。就像这么多年,他们一直认为柯谨是因为太过善良柔软,无法自我妥协,才会精神崩溃。现在只是捕捉到了一丝风影,就忍不住会想……如果他不是自己崩溃的,而是在独处的那几天里出了意外呢?如果当初也有人盯上了他,给他下了类似“摇头翁”案那种无影无踪的毒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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