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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拿开。”燕绥之“啧”了一声,没好气道:“妖妃祸国……我现在意志容易动摇,晃两下就能掉进糜烂的生活泥淖里。”“……”顾大律师觉得自己跟“妖妃”这个词沾不上半点关系。他看着燕绥之裸露出来的脖颈,在乌黑发梢和被子的衬托下显得极白,倒是有点“妖妃祸国”的意思。可见某些人对自己的定位有很大误解。“真不起?”顾晏问。“你要不去找把铲子来试试。”燕绥之说,“反正我不想动。”顾晏:“……”梅兹大学任何一个学生都知道,燕院长说什么都理直气壮。但理直气壮不起床的一幕,这辈子大概也就顾晏能看见了。他不只能看见,还是罪魁祸首。顾·假妖妃·晏显然找不到能铲人的铲子,也没打算找,只能“将就”一下,以手代劳。某位昏君为了保住自己的肾,忙不迭下了床。这天的早饭是顾晏做的,又在牛奶里给燕绥之悄悄加了点消炎药剂。他把餐盘搁在桌上,燕绥之扣着衬衫袖扣下了楼。姿态依然放松而优雅,看不出什么问题。“你做的?”他在餐桌边站定,扫了一眼桌上的早餐,居然很丰盛,乍一看还挺唬人的。结果他一抬眼,就瞥见顾大律师正把智能机某个界面收起来。虽然看不清字,但花花绿绿的图片很明显……“临时抱菜谱?”燕教授记着健身的仇,毫不客气地拆穿了他,眼睛却弯了起来。顾晏指节抵着薄唇咳了一声,在餐桌边坐下,把那杯热牛奶往他面前推了一下,“不太能保证口味,试试看,难吃的话出去补一顿。”燕绥之站在桌边,拿着叉子尝了一块,“超出预想,味道不错。”他就那么站着,斯斯文文不紧不慢地尝了半盘,又不吝啬地夸了一句:“还真挺好吃的。”顾晏:“……你可以坐下慢慢尝。”燕绥之一脸淡定地喝了一口牛奶,“还是不坐了。”顾晏:“怎么?”燕绥之撩起眼皮:“你说呢?”顾律师:“……”突然理亏。燕绥之刷了两下早新闻,一目十行扫过几个标题,还没反应过来标题内容,就觉察到面前人影一晃。他抬眼一看,发现顾晏也站了起来。“干什么?”燕绥之疑惑地问。“反省。”顾晏淡淡说。说是反省,不过是陪燕绥之一起站着而已。顾大律师生平颇讲公平,这种时候更是陪得心甘情愿。燕绥之愣了一下,没忍住搭着顾晏的肩笑出声来,“反省完了要改正么?”顾律师默默喝着咖啡,裁剪合体的衬衫西裤将他衬得英俊挺拔,正经得像站在庭上,淡声说:“不改。”“……”燕绥之在心里给自己送了一支安息花。但同时他又很高兴,高兴于顾晏的放松,那些所谓的“小心翼翼”好像已经被昨天彻夜的暴雨冲刷淡化,慢慢从顾晏身上褪去了。最好再也别出现。……这天的早新闻恐怕还是些老生常谈的东西,大半篇幅都被感染状况占据,剩下就都是摇头翁案。燕绥之随意戳进最顶上的感染新闻看了眼,跟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他便没有细看,又随机挑了一条摇头翁的新闻看了。摇头翁的新闻现在三句话不离顾晏,从他过往成就分析到一级律师的竞争,再到对他接案子的猜测……几乎写了一篇小论文。无稽之谈,全是放屁。燕绥之在心里评价了一句,也没跟顾晏提。他相信这种毫无营养的报道并不会影响到顾晏,但会浪费顾晏的时间。说是瞎话。他还是把跟顾晏相关的新闻逐条看了,之后才注意到页面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窝着一条小新闻。大致扫完内容,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看这个。”他搭在顾晏肩上的手指敲了几下,“赫兰星飞往德卡马的飞梭机二号冷却芯故障,导致12号客舱温度失控……”“哪一班飞梭机?”顾晏也跟着皱起眉。燕绥之把报道中的某一行跳给他看:“原本应该昨天晚上到德卡马的dh42号。”“有人受伤?”“有,12号客舱的客人有不同程度的烫伤,最严重的22-28这几个座位上的,因为离冷却故障的动力池最近。”发生事故的时候,舱内的客人刚好都在睡觉,座位全部调成了床铺模式,这使得受伤程度更为严重。看完报道重点内容,两人对视一眼。燕绥之当即拨通了房东的通讯。通讯接通的时候,房东先生口齿含糊,似乎正在吃东西:“怎么啦?”“你到德卡马了?”燕绥之问。房东抱怨说:“别提了,本来这个时候该到了,结果被堵在轨道上了,前面有班飞梭机出了故障。”“你原本订的票是哪班?”房东似乎是哼笑了一声,“你觉得呢?”“dh42那班?”“是啊,是不是特别巧?”房东说,“我也是早餐听到公告才知道,那班的票我都还没退呢。还有更巧的——”燕绥之已经猜到了,“你的座位就在12号舱?几座?”“24座。”“果然……”燕绥之给顾晏递了个眼神。如果不是房东的母亲多留了他半天,让他不得不推迟归期,现在躺在急救医疗舱的就是他了。房东说:“不排除真的是巧合,但是……我们各自都小心一些吧。”燕绥之说:“你尤其应该小心。”“错啦。”房东说,“我在小心和躲事这方面经验丰富,大可放心。你在出事的方面经验丰富。”燕绥之:“……”他哭笑不得,但又无法反驳。“我没事,这班飞梭机为了补偿延迟时间,安抚大家情绪,两个小时喂了我们三顿早饭。”房东说,“我这会儿最大的风险就是有可能会被喂成猪。放心吧,我现在要做的是诱哄我妈说出那个让她腿疼的人,其他的等到德卡马了再联系你。”……跟房东的会面没能如约进行,南十字律所安排的酒会也出现了一些计划外的人傍晚时候,燕绥之和顾晏在酒会门口碰到了两个刚从车上下来的身影。“乔?”顾晏一愣,“你怎么来这边了?”这不是南十字内部的酒会?律所酒会(二)乔被这么一问,愣得比顾晏还明显:“什么意思?怎么我不能来吗?”他转头看了看灯火通明的庄园式酒店,纳闷地说:“你们律所给我递的函啊。”顾晏:“南十字递的函?”他对南十字律所的归属感并不强,只有简单的合作概念。工作多年没换地方,也只是因为跟事务官亚当斯是朋友。所以越是亲近的人面前,他越少称南十字为“我们所”,都直呼名字。乔当然知道这一点,他刚才只是愣神,这会儿反应过来改口道:“对,南十字那个姓高的合伙人跟我说的。看你们这么惊讶……通知不一样?”燕绥之说:“之前一直说是内部酒会,欢迎实习生的,临时改了?”顾晏问:“你什么时候收到的函?”“前几天。”乔说,“我之前以为你一定又找借口避开了,就拒绝了高先生。昨晚才知道你俩也来,改了主意,特地没吭声来给你们个惊喜。现在看来,好像只有惊没有喜嘛!”乔大少爷半真不假地抱怨了一句,还特别自然地转头拍了拍柯谨,“是吧?”柯谨的注意力有些散,听了他的话,过了好半天才有所反应,黑白分明的眼珠缓缓转过来。乔对他总是有万分的耐心,等到对上柯谨的视线,他才笑起来,又冲顾晏说,“看,他也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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