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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茶盏,张开双臂,无畏地迎接嘉善的打量。
展岳的身材很好,手长脚长地,又是宽肩蜂腰。因为褪下了盔甲,那身子显得修长而硬朗,隐隐可看见他胸前肌肉的起伏。
嘉善红着脸,避开了他的视线。
展岳笑说:“公主既然不算,那我可要问了,不知公主今日叫我来,所为何事?”
“难道是我猜错了,”展岳自问自答道,“公主不是,要给我一个答案吗?”
他缓缓起身,唇角勾起,蓦地走到了嘉善身前的书案边。他单手撑在桌上,半俯下身,盯着嘉善瞧。
展岳的瞳孔呈墨一般的乌黑色,他的眼底写满了温柔。这片温柔很快在他眼中弥漫开。
他狭长的凤眼微弯,特地放轻了声音,说这句话。
嘉善的眉梢轻轻地捏了起来,她克制着自己不去看展岳那张太引人注目的脸,她微低着头,从善如流地问:“你见过蛇吗?”
展岳回答说:“吃过。”
“我见过。”嘉善轻柔地道。
她目光久远,似乎是在回忆往事:“小时候,我那位佑成皇弟,总喜欢在殿里养些奇怪的东西。其中,就包括蛇。”
“殿下怕蛇?”展岳微眯了眼,他自然地发问。
“怕。”嘉善坦率地承认了,她用两只手稍稍比划了一下赵佑成养的蛇的长短,她说,“我那年五岁,佑成不过四岁,可那条蛇瞧着又大又长,我瞧着,比我俩的胳膊还要粗。”
“有一回,我在御花园里放风筝,正巧碰见他出来溜蛇。”嘉善的目光寒冷而坚硬,她一双美目微弯,笑道,“他养的蛇是青色的,和草地的颜色一模一样。我一不留神,踩到了那条蛇的尾巴上。那蛇反过头来就咬了我一口。”
即便嘉善讲得是陈年往事,展岳听着也神色一紧。
察觉出了听众的紧张情绪,嘉善张嘴,笑道:“大人放心,没有毒,只是,它的牙齿很尖利。”
“太医给我上药的时候,那种被咬了的酥麻的感觉,还一直徘徊在我心里,这些年过去了,我也不曾忘记。”嘉善停顿住了。
她往展岳的方向,抬头望了一下,她道:“你听过一句话没有,叫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嘉善的字音咬得字正腔圆,一个个字地往展岳心里钻。
展岳看着她,轻声一句:“殿下觉得,我是蛇?”
嘉善笑一笑,实在不好违心地说“他像”,她道:“大人更似孤鹰,搏击长空,鹰腾万里。”
“只是,”嘉善眼眸低垂,她平心静气地道,“我被咬过一次,自然见什么都觉杯弓蛇影。”
嘉善放低了声音,她说:“你明白吗?”
她略抬眸,终于扬首看向了展岳。
他还在纹丝不动地盯着她,那双细长漂亮的凤眼里,有几许固执和危险。
展岳抿着唇。他默了默,片刻后,他对着嘉善的方向略抬起了下巴,凝声道:“如果有蛇咬了我,我只会把它拿去煮蛇羹。”
他略垂眸,缓缓吐出一句话:“要是当时我在,我必不会对咬了公主的那条蛇,善罢甘休。”
嘉善挑眉,她笑道:“确实没有罢休。父皇知道以后,打了赵佑成板子,并且严肃地勒令他,再不许养这些奇怪的东西。”
展岳点头,见怪不怪道:“陛下是心疼公主的。”
嘉善沉默了一会儿,她抿抿嘴说:“是。父皇从来疼惜我。”
“甚至为我想好了,日后的各种出路。”嘉善想到德宁长公主的儿子郑云迟,便有些发苦地笑说,“一想到父皇为我煞费了苦心,我偶尔,也想过认命。”
“你甘愿嫁给郑云迟?”展岳这人无比通透,听到嘉善说认命,他眼里有丝雪亮的光闪过,他冷不丁道,“你愿意,我不愿意。”
他沉默地慢慢走近她,直视着嘉善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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