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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嬷嬷，好些了吗？&rdo;阿雾离得郝嬷嬷远远地坐下。郝嬷嬷靠躺在床上，冲阿雾讥讽地一笑，&ldo;托王妃的福，老身还没死成。&rdo;屋子里伺候的鲁妈妈、咏梅、忆梅都垂着头不敢说话。咏梅和忆梅是阿雾吩咐到红药山房伺候的，如今郝嬷嬷的人被拘了，玉澜堂的人她自然不肯用，唯有咏梅、忆梅还算是楚懋的人，由她们几个来伺候郝嬷嬷，最合适不过。&ldo;红药山房的人都拘在后罩房里，趁着殿下不在，我老婆子又瘫在床上，王妃还是赶紧去审吧，以免夜长梦多。&rdo;郝嬷嬷的诛心之语，阿雾就像没听见似的，只打量着郝嬷嬷，不说话。郝嬷嬷又道：&ldo;范用家的，你赶紧把对牌和账册理出来交给王妃，也省得王妃坐在咱们这儿，弄得大家都不自在。&rdo;鲁妈妈的夫家就是范用，所以郝嬷嬷如此叫她，她听了连声应了，&ldo;奴婢这就下去收拾。&rdo;话虽然说得漂亮可脚底下却一步不挪，还拿眼斜扫阿雾，像是怕她怎么着郝嬷嬷似的。阿雾笑了笑，&ldo;你们都下去吧，我同郝嬷嬷单独说说话。&rdo;紫宜等应声去了，唯有冰霜冷冷地立在门边。阿雾转头看了看冰霜，冰霜这才道：&ldo;王爷特地吩咐了，一步也不能离开王妃。&rdo;阿雾拧了拧眉，猜不透楚懋是个什么意思，让冰霜监视自己？&ldo;那你去门外边吧，只要屋里有动静儿以你的能耐也迟不了。&rdo;阿雾道。冰霜这才走出了门，贴着门槛站着。鲁妈妈却还杵着不动，阿雾也不耐烦搭理她，只看着郝嬷嬷。郝嬷嬷对鲁妈妈点了点头，她这才下去。四下里安静了，阿雾才道：&ldo;嬷嬷的脚好些了么？&rdo;郝嬷嬷不答话。阿雾也没指望她能说话，继续道：&ldo;我听人说，这腿脚越不用就越不中用，嬷嬷应该多练练，昨夜嬷嬷的腿不就挺灵活的么？&rdo;郝嬷嬷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急刺阿雾，&ldo;你，什么意思？&rdo;&ldo;说来也是我忏愧，自打我进府一来，从没同嬷嬷开诚布公的谈过，以至于让咱们走到了今天这一歩，苦的却是夹在中间的殿下。&rdo;阿雾道。郝嬷嬷惨然一笑，&ldo;这府里谁不知道殿下宠爱于你，你又何必专程到我老婆子眼前来显摆。我只有惟愿殿下夫妻同心，和和顺顺过日子的心。&rdo;阿雾起身走到郝嬷嬷床脚处的绣墩上坐下，&ldo;那嬷嬷还为何一直不喜欢我？&rdo;郝嬷嬷张嘴欲言，却被阿雾打断道：&ldo;嬷嬷心里头应该明白得紧，嬷嬷看不上的祈王妃，殿下又如何能同她和和顺顺？&rdo;郝嬷嬷闭上了嘴，合上眼睛不再看阿雾，那神情却是默认了阿雾的话，嘴角泻出一丝不屑来。&ldo;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这世上也没有人能让所有人都喜欢她。嬷嬷不喜欢我，自然有我的不足。只是以嬷嬷对殿下的爱护之心，我还一直以为不管咱们关起门来是什么样子，可对外头时，总该是一家人。&rdo;阿雾顿了顿，&ldo;却不知嬷嬷缘何陷害于我？&rdo;郝嬷嬷一听，怒气冲冲地睁开一双眼梢已经耷拉下来的眼睛，一掌拍在床沿上，&ldo;王妃说话可别不经脑子，我是害得你瘫在床上了，还是害你拿回中馈之权了？&rdo;郝嬷嬷气急后，一手撑在床边，一手覆在胸口，大声道：&ldo;王妃这真是倒打一耙。&rdo;激动出，唾沫都飞溅了出来，阿雾庆幸自己坐得还算远。&ldo;嬷嬷别激动，咱们静一静再说话。&rdo;阿雾淡淡地道。郝嬷嬷这才又躺回靠背上，大口地喘气。阿雾待郝嬷嬷气喘匀净了这才又道：&ldo;阿雾一直都敬佩嬷嬷的能耐，我常常在想，如果当初我是嬷嬷，在宫里时能否护得住年幼的殿下，思来想去，我不得不承认我绝对做不到，嬷嬷不仅护住了殿下，还将他教得这样好，先皇后在九泉之下，也必定会感激嬷嬷的恩德。&rdo;不管郝嬷嬷有多不喜欢阿雾，可阿雾的这番话却叫她极为受用，远远比鲁妈妈这些亲近之人说来更让人觉得宽慰，这可是来自&ldo;敌人&rdo;的恭维。&ldo;嬷嬷即便是身子不适时，这偌大的祈王府上上下下也没有出一丝纰漏，有嬷嬷管着府里的内务，不仅殿下放心，便是我也觉得安心。&rdo;阿雾道，&ldo;嬷嬷定然觉得我是言不由衷。我在荣府时，也曾替太太管家，这里头之琐碎，之繁杂，每天都缠得人头疼，我却是个爱清闲的人。&rdo;这话阿雾没说谎，比起这些俗务，她还是更喜欢吟诗作赋，弹琴下棋，这才是女儿家做的事情。&ldo;何况，这府里嬷嬷管家时，也不曾亏待于我，殿下又一心敬重嬷嬷，只有将中馈交给嬷嬷他才能放心去外头拼搏，也才能放心我这个做王妃的不会亏待嬷嬷你。&rdo;阿雾直言不讳地道。郝嬷嬷听到这儿，才转头看了看阿雾，大约是没想到她会如此直白。&ldo;不瞒嬷嬷说，我曾经私下也曾向殿下抱怨过几次，这上京城里，还没有哪家不是做主母的在打理内务，而且嬷嬷也说殿下宠爱于我，可是殿下在这件事上却一直不曾松口。&rdo;阿雾半真半假地道。郝嬷嬷却是阿雾的话的，而且觉得阿雾肯定远远不止才抱怨过几次。&ldo;殿下是嬷嬷看大的，你觉得昨晚在玉澜堂的嫌疑最大的情况下，殿下为何还要让鲁妈妈把对牌交给我，又让人拘了红药山房上下所有人？&rdo;阿雾问题颇为尖锐。郝嬷嬷的脸色突然一颓，身子往下缩了缩，&ldo;你到底想说什么？&rdo;&ldo;我想说，我不是傻子，殿下也不是傻子。&rdo;阿雾沉声道：&ldo;嬷嬷身边的人如果也能被人收买，那殿下也就活不到现在了。殿下难道能不清楚嬷嬷的能耐？昨夜嬷嬷中邪之事，表面瞧着我嫌疑最大，可是聪明人哪有用旧招的，况且像嬷嬷这样的能耐人，我若真要还你，定然要一击而中，绝不容你再有翻身的机会。&rdo;阿雾打量了一眼现在还活得精精神神的郝嬷嬷。&ldo;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rdo;郝嬷嬷冷笑道。&ldo;是，我没有这个本事，所以我从没想过要同嬷嬷为敌，却不知道为何嬷嬷一心要除我？&rdo;阿雾不理会郝嬷嬷眼里的厉光，继续道：&ldo;我自认是个聪明人。我清楚嬷嬷在殿下心里的地位，说句不敬的话，恐怕就是先皇后从棺材里爬出来，她在殿下心里也比不上嬷嬷。&rdo;郝嬷嬷奇异地看了阿雾一眼。&ldo;我同嬷嬷没有任何深仇大恨，我们都惟愿殿下能平安和乐，目前唯一的利害关系不过是中馈之权，我想咱们都不是恋栈之人。&rdo;阿雾奉承郝嬷嬷道，实际上她心底是认为郝嬷嬷对权利的渴望恐怕超过任何人，否则也不会这样对付自己。从宫里出来的人，最清楚权利是个什么好东西。&ldo;我想说的是，我绝不会冒着让殿下不喜的危险，对嬷嬷有任何不敬。就算咱们不能和和乐乐的相处，可至少能进水不犯河水。若是换一个人做王妃，嬷嬷难道就能拍着胸脯保证她同嬷嬷之间就没有利益之争？&rdo;阿雾道，&ldo;我的心不大，只是想和殿下做一对和睦的夫妻而已。&rdo;&ldo;我想我现下若是死了，以向贵妃只能，殿下也不可能在热孝里另娶王妃，淑妃想来也不愿看到殿下另娶，殿下未必能得到新岳父的支持。可是我的父亲和哥哥却绝对不会再和殿下一心。&rdo;阿雾笑着道。&ldo;王妃在胡说什么，没有人要你的命。&rdo;郝嬷嬷道。&ldo;哦，原来不是要我的命？可是那人就不怕我一日不死，夜长梦多，万一让我翻身怎么办，毕竟我如今还年轻，谁也说不准殿下就不会想起我往日的好处来？&rdo;阿雾道：&ldo;我不想和嬷嬷绕弯子，我也不管别人同嬷嬷你说了什么，保证了什么，但是嬷嬷你就确定你做的决定是正确的，不用同殿下商量商量么？&rdo;郝嬷嬷依然面无表情地不说话。阿雾见郝嬷嬷油盐不进，一句话也不说，也再懒得和她废话，&ldo;我想，嬷嬷今日设下这一局，不外乎是受两个人的要挟。或者是淑妃向嬷嬷许诺过什么，可是嬷嬷在宫里那么多年，一个冒牌货真能左右今上的立储之意？&rdo;阿雾这话说得可谓是极为大胆了，&ldo;或者说是何侧妃，以她那脑子，若我是镇国公，也不会将宝压在她身上，这可不是疼孙女儿，这是把一家子好几百口人的性命压上。我以为，嬷嬷为了这二人而对付我，可谓是得不偿失。&rdo;话说到这儿，郝嬷嬷的脸上才出现了一丝裂缝，透露出惊讶来。☆、212阿雾见郝嬷嬷如此，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想，她虽然也有其他法子解决这个问题，甚至也许还能揪出郝嬷嬷陷害的证据来，可是无论结果如何，她想楚懋都未必喜欢。随着时间越来越紧，阿雾越发急躁于拉拢长公主和楚懋的关系，所以尽管夫妻之事那样难忍，她也承受了下来，至于郝嬷嬷，阿雾自然更不愿意她成为她和楚懋之间的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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