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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真是辛苦你了。&rdo;皇帝的语气十分温存，&ldo;好生休息坐月子，缺什么就打发人去清宁宫那里要。&rdo;因为皇后流产不能管事，到现在，宫里的事都是清宁宫在管着。坤宁宫那里，已经被架空有两个月了。&ldo;……没事……别担心了，可不都是那样的……&rdo;徐循不知说了什么，又略带失落地呵呵了两声，&ldo;就是我心里也不好受‐‐到底还是不争气，没能给您生个儿子。&rdo;皇帝不知回答了什么，但这回答肯定是足以让庄妃满意了，两个人都低低地笑了起来。皇帝的声音飘了过来，&ldo;还是先好生休息，能平安生产那就好。你真不知道，我在外头听见你不能宫缩是什么心情……等你坐完了月子，天气也热了，我带你去香山散散心……&rdo;产妇需要休息，皇帝也没呆太久便出了屋子，一路走一路吩咐柳知恩，&ldo;我冷眼看着，你们这该有的也都有了，就是炭火好像还不够旺。产妇怕冷，刚才那屋子我进去觉得热，可你徐娘娘手心还有些冷汗，回去勤问些冷热，该添该减别含糊，不够了就直接要。清宁宫那里若不许，你直接给马十递话……&rdo;柳知恩一路应是，哈腰把皇帝送出宫门了，回头站着想想，对一院子或明或暗的视线一拧眉：&ldo;不去做事，看什么看？&rdo;一院子的人再忙起来的时候，脸上的欢喜都更逼真了许多。‐‐产女以后，恩宠更盛，永安宫的好日子看来还会持续很久。就连柳知恩也是放下了提着的一颗心：刚才皇帝进去的时候，徐娘娘是没有先行串过供的，若是说破了她已经知道皇帝的那番说话，那得多尴尬？一边掂量，一边不知不觉便走回了月子房门口，柳知恩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往里迈步，不过里头倒是传出了声音。&ldo;是柳知恩吗？&rdo;&ldo;奴婢在。&rdo;柳知恩忙回了一句。&ldo;进来吧。&rdo;徐娘娘的语调很和缓。说起来，皇帝都进得，他一个宦官也没什么好避讳的了。柳知恩掀帘子弓着腰进了屋里，眼睛就看着底下的地面，一处也不敢乱看的。屋内确实还有些隐隐约约没散尽的血腥味儿，不过徐娘娘的精神头还不错，让柳知恩进屋以后，她沉默了一会，等人都退下去了才说，&ldo;产前你进来过的事，大哥并没必要知道。&rdo;两边这是想到一块去了‐‐柳知恩的心是彻底地放了下来，连声音都精神多了。&ldo;回娘娘话，奴婢也是这个意思，和两位姑姑都已经说好了的。娘娘就只管放心吧。&rdo;&ldo;那就行了。&rdo;徐娘娘打了个呵欠，&ldo;你看过点点了？大哥倒是挺喜欢她的，连名字都亲自起呢。&rdo;&ldo;小皇女精神十足、健壮活泼，确实招人喜欢。&rdo;柳知恩小心翼翼地瞥了徐娘娘一眼。徐娘娘被他逗乐了，&ldo;你们这都是干什么，平安生产不是喜事吗？怎么一个个和办丧事似的，好像我生的不是点点，是个狸猫呢。&rdo;&ldo;娘娘‐‐&rdo;柳知恩有点无语了，&ldo;您这不是乱用典吗……&rdo;看都看了，反正徐娘娘穿着也齐整的，他便不再担心忌讳，而是上上下下，仔细地盯着徐循打量了好一会儿，似乎是想要从她面上找出些蛛丝马迹。徐循先由得他看，后来也烦了，&ldo;我知道，我知道，都是担心我过不去这道坎……&rdo;她微微露出了一点笑意，这笑意‐‐令柳知恩诧异的是，竟是连他也找不到丝毫虚伪。&ldo;你们啊，都是心太大了。&rdo;庄妃娘娘斜倚床头，就这么和柳知恩闲话家常般道，&ldo;都觉得我有福运呢……可这福运到底是什么货色，什么成色。不就是被文皇帝夸过一句？还真当圣天子一言九鼎了……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的是不是福运，我自己心里是最有数的。&rdo;柳知恩不免微微有些赧色：要说他私心没盼过徐循一举得子、一步登天，那也是假的。&ldo;你心里不足了，自然也担心我心里不足。&rdo;庄妃和缓地说，像是在安慰柳知恩，又像是在自言自语，&ldo;你还记不记得，今年夏天就在这间屋子里，你对我说的那些话？&rdo;柳知恩怎么可能不记得，他是太记得了。他垂下头望着地面，双手死死地握成了拳头，低声道，&ldo;奴、奴婢记得……&rdo;&ldo;那天晚上，我想了很多。&rdo;庄妃轻轻地说，&ldo;我觉得你说得很对，谁的命都是上天定的，谁也没法和天去斗，甚至连大哥都没有办法，命都是定好的，命里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没有人能有选择的余地。是不是，柳知恩？你和我都是一样的，入宫不入宫，不是我们选的，得宠不得宠，不是我们选的，生子不生子也不是我们能选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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