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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2章 千里无崖（第2页）

“因为我没能完成最后一击。”那人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破碎的玉符，与惜屠绍怀中碎裂的那一块如出一辙，“我到了这里，看见了真相，却不敢动手。因为一旦摧毁终焉之钥，封印彻底瓦解，劝锈视卜将完全复苏；可若不动手，锈流将持续蔓延，终有一天，连葬神者血脉也将枯竭。”

“所以你在等我？”惜屠绍冷笑，“等一个不怕死的傻子，替你完成不敢做的事？”

“我在等一个能做出选择的人。”那人目光灼灼，“不是盲从使命，不是追逐复仇，而是真正理解这一切之后，依然愿意走下去的人。”

风起，卷动两人衣袍猎猎。

良久，惜屠绍松开木箱，将其轻轻置于地面。

“箱子里的灵魂……是我最后的执念。”他低声道，“一个本该活在阳光下的少年，却被我强行剥离神识，只为保留一丝‘干净’的可能。我以为留下他，将来或许能重启一切。可现在我才明白，没有干净的世界，只有不断燃烧的牺牲。”

他抬头，眼中赤焰重燃。

“我不信命，也不信轮回。我只信这一刀能否劈开黑暗。如果必须有人成为祭品，那就让我做最后一个。”

那人静静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容释然，如雪融春江。

下一瞬，身影涣散，化作点点金光，没入惜屠绍眉心。

刹那间，万千记忆涌入??百代葬神者的挣扎、绝望、呐喊、不甘，尽数汇入魂海。他看见自己曾在不同年代重生，每一次都走向同样的结局：孤身入渊，焚血启棺，最终化为锈尘。可即便如此，每一世的他，依旧选择了前行。

“原来……我一直都不是一个人。”他喃喃。

随即，迈步向前，直奔巨塔。

沿途，锈瘤爆裂，飞出无数掌那楼丝的变体??有的生着人脸蛇身，有的四肢皆刃，有的干脆是一团蠕动的金属浆液。它们嘶吼着扑来，却被赤焰莲一朵朵点燃，化作灰烬飘散。

越接近塔基，空气越沉重，仿佛每吸一口气都要耗尽寿元。他的皮肤开始龟裂，鲜血混着铁灰色脓液滴落，可步伐未曾停歇。

终于抵达塔门。

门前立着一块石碑，上书：

【欲启终焉，先献至亲。】

惜屠绍沉默片刻，回身走向那口木箱。

揭开符纸，打开箱盖。

里面是一个十六岁少年的模样，眉眼清澈，呼吸微弱，正是他三年前从战火中救下的孤儿??阿篱。那时他说：“这孩子眼里还有光，不能让他变成我们这样的人。”

他曾答应带他看雪山日出，教他种田养鸡，过平凡一生。

可如今……

“对不起。”他轻抚少年额头，声音哽咽，“你说你想做个英雄……今天，我借你的心脏一用。”

说罢，伸手探入胸膛，生生剜出少年仍在跳动的心脏！

鲜血喷涌，染红了他的衣袖。他将心脏高举过头，猛然砸向石碑！

轰！！！

石碑炸裂，塔门轰然洞开。

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扑面而来，几乎令他跪伏在地。门内并非空间，而是一片虚无的漩涡，中央悬浮着一口棺材??比山岳更巨，比夜色更暗，表面布满逆生长的符文，每一笔都像是用亿万生灵的哀嚎刻成。

【葬神棺】。

而在棺盖缝隙之间，伸出一只苍白的手，五指如钩，指甲泛着金属光泽，正缓缓推开棺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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