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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节（第1页）

&esp;&esp;“当时有几个人在场？”

&esp;&esp;“大娘子、两个哥儿、三个房里的使女、一个书童、两个仆妇。大官人去解手时，大娘子原吩咐书童去扶他，却被他一把甩开了，书童只得在后面跟着，哪知道一不留神，竟——”

&esp;&esp;“仵作来查验过吗？”

&esp;&esp;“来了，头道、二道都验过。”

&esp;&esp;这时，那仆妇走过来回话：“大娘子说，才哄了两个哥儿睡下，不方便出来，请梁教头宽恕失礼。改日再叩谢梁教头。”

&esp;&esp;梁兴一听，顿时有些疑心。他从没见过楚沧的妻子冯氏，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不过眼下毫无凭据，他按住了这个念头，转头问：“老何，那个书童叫什么？他可在？”

&esp;&esp;“周小瑟。众人都说他若是跟得紧些，大官人就不会跌倒。他吃不住大家责备，大官人走了，他也没了用处，昨天辞工回家去了。”

&esp;&esp;“他家在哪里？”

&esp;&esp;“离这里十里地的马河村。”

&esp;&esp;石守威和梁兴在虹桥底下道过别后，便上了岸，沿着汴河北岸，朝西河湾的崔家客店走去。

&esp;&esp;梁兴遇了事，他其实极开心。少年时，他便心气极狭窄，爱计较，爱记仇，惹得满村的孩童都不愿跟他玩耍。他娘教他：“你个傻孩子，要记仇，也该记在心里，哪有记在脸上的？这不是招恨？”他记住了娘的话，慢慢开始学着藏仇藏恨，面上尽力和和气气，嘴里尽量爽爽快快。时日久了，那些孩童都爱跟他玩耍了。渐渐地，他成了众人口中最耿直爽快的人，走到哪里都不缺朋友。尤其是募入禁军后，军汉们原本大多是流民无赖，甚至盗贼劫匪、亡命之徒，爱的就是一个爽快。他早已练就一身爽快气，说话行事，气要足、嗓要大、声要高，紧要时候，得敢赌。到哪里，他的声量都最震耳，单凭这声量，就足以让人心服。直到梁兴被调遣到龙标班。

&esp;&esp;那天，梁兴在金明池冰湖上牵出一道索桥，他一看便知道梁兴要立威。他早就听闻了梁兴的名头，“斗绝”这个名号即便有几分虚夸，至少也得有些绝活。何况，看梁兴挺身立在索桥中央，身轻脚稳，的确不俗。作为龙标班书童、铁箱

&esp;&esp;善战者，其节短，其势险。势如张弩，节如发机。

&esp;&esp;——《武经总要》

&esp;&esp;窦猴儿朝剑舞坊没命奔去。

&esp;&esp;他躲在树下黑影里，眼睁睁瞧着那个紫癍脸女子把那男人的头颅砍了下来，又剥下那男人的衣裳，把那颗头颅包好，将尸首拖进旁边的树丛里，捡了些树枝遮盖好，而后提着那头颅进城去了。窦猴儿看她做这些，像是妇人在厨房里做活儿一般轻巧平常，惊得肠子都直了。

&esp;&esp;等那女子走远后，他才转头要逃，双腿却早已蹲麻，一起身就立即跌倒，捶捏了半晌，才能动弹。他瘸着腿，拖着被尿淋湿的裤管，边跑边哭。到了剑舞坊一问，邓紫玉在楼上陪客，他只能在看后院的姑姑窦氏房里等着。他姑姑见他脸色煞白，忙问怎么了，他却不敢讲，只说路上撞见只野狐狸，被唬到了。

&esp;&esp;直到后半夜，他正在椅子上打盹，被邓紫玉骂丫头的声音惊醒，忙起身跑了出去。

&esp;&esp;“猴儿？这么晚还在这里撞鬼？”邓紫玉看到他，有些惊讶。

&esp;&esp;“姐姐，为了给你探消息，今晚可真是撞见鬼了。”

&esp;&esp;“哦？到我房里来。”

&esp;&esp;窦猴儿忙跟着邓紫玉走到后院房里，服侍她的小丫头忙斟了盏茶递给她，邓紫玉喝了一口，手一扬，将满盏茶水泼到小丫头脸上：“作死的懒爪子，累了这半夜了，让我喝冰水儿？”小丫头忙满抱着茶壶出去换热水。

&esp;&esp;邓紫玉扭头望向窦猴儿：“你查到什么了？”

&esp;&esp;“那不是个妇人，是个女魔怪……”窦猴儿忙把那紫癍脸女子的事讲了一遍。

&esp;&esp;“哦？她去梁红玉那里，真的只是去送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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