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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姬轻澜在心底叹了口气,他跟非天尊虚以委蛇,有些事情不能做得太明显,故而这是计策亦是提醒,可惜幽瞑错过了阻止凤云歌与冥降交谈的机会,自己现在……也不能再留手。
&esp;&esp;双方念头几乎同时打定,这厢幽瞑刚展开身形,姬轻澜便闪至他面前,掌与灯笼再度相撞,火花在半空四溅,沉重的威压爆炸开来,四名修为低些的弟子几乎被压弯了腰。
&esp;&esp;“滚!”幽瞑怒喝一声,左手搓掌成刀劈向姬轻澜颈侧,同时姬轻澜脑中那道线颤了颤,使得他脚下不由自主地往旁边退避,眼看就要让幽瞑闯出去。
&esp;&esp;眼一厉,姬轻澜干脆舍了幽瞑,劈手打向被一名剑阁弟子负在背上的凤袭寒,那名弟子大骇连退,萧傲笙和北斗同时出手却都扑了个空——这一击竟是烟化,真正的杀招已潜伏在后,迎着那人后退的步伐,眼看就要击上凤袭寒的背心!
&esp;&esp;说时迟那时快,满地碎冰之下竟有劲草倏然疯长,刹那间交织成柔韧的大网横在凤袭寒背后,结结实实地接下了姬轻澜这一击。与此同时,有青芒在姬轻澜和幽瞑之间闪现,一手按住灯笼,一手抓住幽瞑的肩膀,生生抗下两人反击,骨肉断裂声令人头皮发麻,可当三人落地,来者已恢复如常,半点不见伤损。
&esp;&esp;“你……凤云歌你在做什么?!”
&esp;&esp;幽瞑鲜少有这样气急败坏的时候,现在却恨不得抓住凤云歌的衣襟把他举起来摇晃,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凤云歌能够安然出现在这里,说明他最坏的预想还没有发生。
&esp;&esp;可惜姬轻澜并不这样想,他的目光在凤云歌身上一扫,注意到对方微微泛绿的指甲,心下凛然,却不能再显露分毫,直接旋身化烟消失在山顶上。
&esp;&esp;凤云歌看他撤退也不追,先是打量了一番众人,然后匆匆赶到凤袭寒身边,给他喂下丹药,又取素心如意为其疗伤,待察觉气息渐渐平稳后才脸色微缓,转身去了那祭坛中央,弯腰将六枚金符一一拾出。
&esp;&esp;“你在做什么?”幽瞑臭着脸跟在他背后,眉头几乎拧成了疙瘩,“既然我们注定走不出去,留着这阵法也是多拉几个垫背的魔物,有何不好?”
&esp;&esp;“幽瞑师兄,你我的道不同。”凤云歌背对着他,看不清神情,语气淡淡,“你们是诛邪卫正的证法道,而我只是个医修,一生只为救死扶伤,但凡能救一条命,绝不杀一次生。”
&esp;&esp;“妇人之,还是说你现在怕死了?”
&esp;&esp;“我怕呀。”凤云歌终于转过身来,温言浅笑,“我怕无辜之人不得好死,怕你们都陨落在此,空留余憾。”
&esp;&esp;北斗心思敏锐,觉得凤云歌这语气有些奇怪,就跟交代后事一样。不等他多想,凤云歌就带着幽瞑走回来,将一瓶丹药放在北斗手里,目光眷恋地看了凤袭寒许久,这才对北斗叮嘱道:“袭寒他……这药早晚各一丸,还请师侄莫失莫忘,袭寒他就拜托你们了。”
&esp;&esp;“你到底——”幽瞑眉头皱得更紧,心下不祥预感猝起,他抬手就去抓凤云歌,却见青芒山洞,劲草拔地而起,形成一个厚实的绿茧将他们一行八人全部包裹在内,隔绝外界所有声色。
&esp;&esp;下一刻,众人只觉得身体一轻,绿茧带着他们飞快往上升起,速度几乎与光比肩。幽瞑一惊之下抬手打向绿茧,这东西竟是纹丝不动,只这片刻迟滞,它速度更快了。
&esp;&esp;仿佛过了许久,又好像只是几息,但闻一声巨响,绿茧在半空炸开,众人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esp;&esp;“该死——”幽瞑怒骂一声站稳身形,抬头一看,愣在当场。
&esp;&esp;他们身处一片密林里,头顶青天白日,周边鸟语虫鸣,树下一只野兔被这动静惊吓得飞窜出去,险些一头撞上树干。
&esp;&esp;昙谷已经三日不见天光,他们为各种危机焦头烂额,简直快要忘了阳光是什么样子,尤其是心里已经有了死在昙谷的觉悟之后再见天日,哪怕心志坚定如修士,现在也有两三个红了眼眶。
&esp;&esp;萧傲笙懵了片刻,环顾四周似曾相识,多看几眼后确定这是自己来时走过的路:“这……我们出来了?”
&esp;&esp;幽瞑先是一惊,现在脸色难看,他不认为凭凤云歌一己之力有办法突破重重壁障将自己等人送出昙谷,再想起对方古怪的态度和那鬼修似露非露的提醒,袖中双手暗暗紧握成拳。
&esp;&esp;无需他吩咐,北斗已经取出传讯灵符点燃,可是那符纸化成的鸟儿刚从火光中飞起,不多时便折翼化成灰烬。
&esp;&esp;“这……”他愣了一下,在昙谷时也是这般情形,可那时他们都归结于魔气影响,现在自己等人已经离开昙谷,为何灵符还不能传讯?
&esp;&esp;幽瞑目光微冷,他又点了两张灵符,一道给重玄宫,一道给了东沧凤氏,只见火光明灭,去往东沧的灵鸟振翅高飞不见,剩下那只却重蹈覆辙,再度化成了纸灰。
&esp;&esp;“……”幽瞑眸中升起一道寒光,他蓦地扭头看向昙谷,那偌大山谷好似不见了,只留下一片空白——从吞邪渊裂隙中溢散出来的大量魔气,魔罗优昙花残留的幻法之力,已经将整个山谷拉入虚实之间,存灭也只在一线。
&esp;&esp;他陡然想到了什么,从北斗手里夺过药瓶,打开只见里面有七颗丹药,其中一颗上面被人用灵力刻了蝇头小字,正是凤云歌的笔迹:“再见之时,杀我勿论。”
&esp;&esp;陷阱
&esp;&esp;肾结石,可能比生孩子更疼,尤其是在没有镇痛药的情况下……
&esp;&esp;暮残声把白夭放在臂弯上,单手提着饮雪,默然跟着明光走在这片淤泥之地上,废了许久功夫也没看到边界,周遭景色几乎一成不变,仿佛他们一直在原地踏步。
&esp;&esp;这些泥太过厚重,每一步都觉得双足深陷,它们如有生命一般悄然向四面八方侵吞,浑浊粘稠的泥水成了此间主宰,偶尔能听见几声未知魔物的嚎叫,也很快被掩没在泥下。暮残声最初还会觉得急躁,可是在这里走过一段时间,那些复杂的情绪也像是被吞噬了一般,他只能暗自运转《浩虚功》稳住心神,白夭似有所觉,伸出手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猫儿似地蹭蹭他的耳朵。
&esp;&esp;前方的明光终于驻足:“到了。”
&esp;&esp;暮残声走上前,只见泥还是泥,四面八方一望无边,唯有脚下踩到了一块硬物,他双眉微皱,戟尖当即向下一落,发出了金石碰撞之声,反震回来的力道竟是让虎口隐隐发麻。
&esp;&esp;明光轻笑一声,她十指交握又分开,脚下淤泥便如江水排浪一般向周遭卷去,露出了被掩埋在下的物事——这竟是一大团枯死虬结的根须。
&esp;&esp;白夭双眼微亮,明光状似无意地看了她一眼,对暮残声道:“这是魔罗优昙花的本根,此处是它的生长之地,可惜后来被移植到了昙谷,留在这里的根脉也枯死了。”
&esp;&esp;“移植?”暮残声看着这些枯如血丝的根须,“我听说千年前优昙尊与道衍神君在浮梦谷一战落败,祭出魔罗优昙花才逃出生天,因此这花就遗落在那里,吸纳怨魂残念重新落地生根,山谷也就改名为‘昙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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