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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来香味儿?”挑开帘子往外一看,街道两旁满树黄花,树底洁白雪地上,落英缤纷,白似练,黄若初春嫩柳叶,让人看了心情便不觉欢畅起来,嫩嫩黄色,那是早春信使。“此为腊梅。”凤移花唇角一撇,“有何稀奇,不比咱们府上,你那院中两株老梅,皮皴骨鳞,虬盘若龙,枝桠延伸错落有致,玲珑有特性,花红似火,白若雪,香味儿清幽,那才是梅中之王,nǎ里是这等随处可见黄腊梅比得上。”娇娘见他如此不屑此花,便嘲笑道:“爷是见惯名花金草,故,眼里才没有这寻常黄腊梅,可婢妾却是个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眼里心里也只看得见黄腊梅罢了。”话才说完,她便后悔,蓦地咬住红唇,睫毛簌簌颤抖,眼睛垂了下去,模样怯怯。凤眸斜睨定定扫了她半响,他她下巴上捏了一下,“你倒是聪明,爷还未说你什么,你到先示弱,怎么,弄出这般惹人爱怜小模样,想以美人计抵消你方才无礼还是怎?”娇娘仰起小脸,身子也弱弱偎依上去,软着声嗓道:“婢妾说实话也不行了?”整个小身子小心翼翼往他怀里挤,见他敞着怀任由她偎过来,心里长舒一口气,脸上便笑道:“是真没见过什么好花,所以才觉得无论咱们府里红梅白梅还是这巷子里黄腊梅都是好,爷想到nǎ里去了,你看你,那心思深不可测,明明只是简单话罢了,爷非要往深处想。”她躺他怀里,小手揪扯着他领子上黑毛,小声撒娇抱怨。凤移花气笑了,她小屁股上重重拍了一巴掌,“合着,到了便成了爷错,是爷想多了?”“就是你想多了。这人话呀,听过就该忘了,越是咂摸里面事儿越多,闹腾自己反倒不开心了,忘了,忘了吧,莫要当真。”这话里深意凤移花听出来了,气不得,笑不得,掰着她小腰折到怀里压着,揉搓着,“你那意思莫不是暗指爷心胸狭隘,你一个小女人话爷都要心里琢磨半响?”和他相处短短几日,他脾气她也摸到了一点,感觉他这会儿并未真生气,便继续和他瞎谈,有一下没一下扯着那黑毛,笑盈盈道:“这是你自己说,我可没说,我意思是,人话难琢磨,琢磨来琢磨去里头深意便大了,倒还不如左耳听右耳冒,只要自己知道自己听懂了些什么,将会怎么做这便是了。话耳中过,不心中留。”“你说到还有几分意思。”想到那些和他打交道人,无论是外面生yi人还是家中妇人,都喜欢拐上许多个弯,有时他也烦得慌,便笑道:“你倒豁达。要真正做到却难,这境界不是一般人可有。小妖精,上下嘴唇一合,什么话都由得你说,只是说易做难,你可能做到吗?”“就算做不到也要努力学着做到,我一直努力。”职场上什么样明褒暗讽她没听过,人场,是非场,她若真能做到话从耳中过,不心中留,那她这一辈子也便平安喜乐了。“你呢,爷做得到吗?”眸光流转,她眨着杏核美眸认真望他。凤移花微掀唇角,似讽非讽,眼睛看向了别处,“人生世,争便是那一口气。是非口舌之争虽是下路子,可那也要争!我是不许别人占了我上风。我若弄坏一个人,口舌上要胜,真刀实枪去做时要胜。”“以牙还牙,无可厚非。”娇娘自省,而后笑道:“我意思也是如此,只不过,反击之后,我不会再让那些伤人话影响我心情,你也要如此。”她看着他,奇异,她似乎感觉到了他隐藏凤眸深处不甘和恨,还有远大抱负。是啊,像他这样男人又怎能没有凌云之志?“爷是做什么?”她还不知他职业呢,总不能只有一个侯府庶长子名头吧。凤移花眸光一转睨向她,轻捏她脸,淡笑:“不管爷是做什么,总少不了你吃食穿用便是,爷若连养活妻儿能力都无,早无颜活世上了。怎么,你也怕爷给不了你锦衣玉食日子?”娇娘挥开他手连忙摇头,“我只是问问罢了,既是爷妾,妾却不知爷是做什么,别人若是问起来岂不是我过错?若是不能说,那妾不问便是。”“爷便是说了你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凤移花低头抚弄腕上珠串,讽笑,“你可以称呼我为巡街,没出息,又或者像市井里骂我话,朝廷鹰犬。”娇娘双眸顿时精亮起来,心想,原来她家这大爷是城管吗?无敌城管吗?她可以不用担心被人欺负了吗?凤移花见她用这般崇拜目光看着他,好笑之余,心中熨帖,点着她小鼻子道:“爷一看你这模样便知,你是不知道什么是巡视街道官,正四品下品阶,皇城根儿下遍地跑,爷这职位,没几个人看得起,还招人骂。也只小东西这样还会用这等无知目光看我。”娇娘睁着明亮杏眸看了他半响终于反映过来他弦外之音,歪头睨他,轻哼,“爷是骂我目光短浅呢,打量我听不出来?可是爷难道真不觉得巡视街道这职位很威风吗?爷所到之处,片甲不留。”凤移花被她逗笑了,一把搂过来便亲了一口,“你这小嘴可真甜。”趴他怀里,趁着他看不见时候,娇娘撇唇,心想我这可是真心话呢。只是,这朝廷鹰犬是谁鹰犬,皇帝,皇子?能摆布得了侯府庶长子,又能使得凤移花甘心情愿为“他”这吃力不讨好官职上坐着,这个“某人”怕是“皇”字打头了。难不成他参加了什么皇子争霸战?娇娘印象深便是看过一本九子夺嫡,里面落败皇子凄惨下场让她至今记忆犹,皇家无亲情,一旦他所支持那一方败了,那么他下场也不会好,连同她这个卖身给他小妾也逃不了。这般一想她便有些着急,把着他手臂冲动道:“爷不该为了那从龙之功铤而走险,不管皇帝儿子多么多么厉害,只要老不死,厉害还是上面坐着那个。”凤眸一眯,他手直接掐上娇娘脖子,轻轻像羽毛扫过,却令娇娘打了个寒颤,怔怔望他,假作不懂,“爷?这是作什么?是婢妾nǎ里惹着您了吗?”生命受到危险时候,讨好某渣时候都是审时度势自称婢妾,凤移花如何听不出她这小小不甘,只有心里有不服和傲气人才会如此。她怕他,却不是打从骨子里那种敬畏惧怕,她怕是他身份和地位以及他手里捏着她那张身契,他甚至怀疑,若有朝一日,他成了庶民,也烧了她身契,这女人会不会爬到他头上作威作福?她敢吗?凤移花不确定,然,那心里却有一丝不该有期待。入鬓长眉深蹙,眉心形成两座山峰,这让他看起来增添了些许忧郁成熟之美。怎会有这样期待?怎能有这样期待?!凤移花推开她,独坐一旁生闷气。“爷?”娇娘跪他身后,歪着头打量他,刚才不是说好好吗?“嗯。”凤移花淡淡应了一声,肃沉着脸道:“你个妇道人家谁准你妄论朝政,你给我记住了,再有下次,爷饶不了你。”那算什么朝政?!娇娘鄙视个,可谁让人家是金主,只好嘟着嘴哦了一声。凤移花一腿曲着搭榻上,一腿垂着地上,身躯靠着抱枕,沉吟半响,心中豁然开朗,主,只能择其一,而不可三心二意。这些日子是他想左了,被秦王诱饵吊着,心里生出了侥幸和贪念,今日被这小妖精一言惊醒了。想到此,他先是一惊而后便是一笑,伸手将缩他身后做乖巧状小妖精抓住,拖过来抱怀里,抚弄着她脊背道:“好乖乖,你可真是我福星。”咦?娇娘扯了扯他镶领子上那圈黑毛,迷惑眨巴了一下眼。“不懂?”凤移花她唇上咬了一口,惹得她娇呼推搡,“你做什么?”“不懂好。”他笑着,一边搂着她腰,一边把套手腕上不曾离身碧玉珠串脱了下来给她,“喜欢吗?喜欢便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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