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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就这样，我慢慢长大了。等我变得和现在一样高，头发和现在一样长时，爸爸突然对我说哥哥需要一个肾脏。&rdo;他平静地说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好像他是一块石头，一块没有感情、没有呼吸的石头。&ldo;然后呢？&rdo;我忍不住开口，他望了我一眼，空洞的双眼就好像那些没有灵魂的玩偶一样。&ldo;然后，我当然就这样做了啊。因为，只有这样做妈妈才会开心，爸爸才会开心，哥哥也才会开心。&rdo;他淡淡地诉说着关于他的一切，淡淡的笑容在他的嘴角浮现出来。笑容如罂粟花一般绽放，在深夜里吐露出迷人却有毒的气息。那个笑如罂粟花，有毒、美丽，娇艳若盛及巅峰即将毁灭的最后疯狂。他苍白的手指抚上我的额头，抚摸着我，他眼中满是迷恋和满足。&ldo;很小的时候，我就已经会制作玩偶了。家里的阁楼上有很多欧洲中世纪的娃娃，或许是长久与它们为伴，自然而然地我就学会了制作玩偶。用木头做，用泥巴做，我热衷此道，并且很有天赋。我并没有哥哥那么多的课需要上，也没有他那么多的朋友，在爸爸和妈妈不需要我的时候，我就做玩偶，并和它们在一起。慢慢地玩偶越来越多，我的技巧也越发精湛了，它们越来越美丽，越来越像真人，这样的我好满足，和玩偶在一起好满足。&rdo;这样说着的摩杰笑得好满足，好像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奖赏，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欢笑和鲜花。只是，听着他故事的我，怎么样都没有勇气去询问他&ldo;爸爸和妈妈不需要我的时候&rdo;究竟是什么时候？是不需要你的鲜血，不需要你的骨髓，不需要你的肾脏的时候吗？我不敢问，只能让眼泪从鼻腔里直接灌进了我的喉咙。心痛一波接一波侵蚀着我的身体，正如他所说，痛苦是一种私人的感觉，他的脸上明明满是微笑，我的心却被痛苦淹没、侵蚀。&ldo;一个玩偶如果在笑，那么不管你把它丢在沙发上又或者遗弃在荒野，它都会笑。而我喜欢看到笑容，给哥哥肾脏也是因为希望看到他的笑容。我希望他对我笑，因为他从来没有那样做过。从小到大，他没有对我笑过一次，从来没有。&rdo;&ldo;然后呢？&rdo;我轻声问他，虽然已经没有力气听下去了，却还是忍不住追问。&ldo;然后，这一次哥哥也没有笑。&rdo;摩杰脸上的表情渐渐凝固，凝固住的表情却还是笑容‐‐可怕的、如罂粟花一般的笑容。&ldo;拿走了我肾脏的哥哥对我说，他说……&rdo;摩杰愣了一下，缓缓说起来，神情平静得令人害怕，&ldo;我身上的所有器官都是他的，每一滴血、每一滴骨髓都是他的。他什么时候想要，我就得拿给他。&rdo;&ldo;我想问他，如果我把这些东西都拿给他了，那么我怎么办。可是，我没有那样做。&rdo;&ldo;为什么？&rdo;如果可以，如果我不是玩偶，我发誓我一定会找到那个夺走了摩杰肾脏的家伙，杀了他。&ldo;因为……&rdo;感应到我的愤怒的摩杰，摸了一下我的头，面部肌ròu变得柔和起来，罂粟花一般的笑容在渐渐变大，变得妖冶，变得冰冷。&ldo;因为爸爸妈妈笑了，听到我和他对话的爸爸妈妈笑了。他们从未对我笑过，却终于在这一天笑了。所以我就没有问，没有问如果我将一切都给了他，我怎么办。我没有问。&rdo;摩杰看着我，手指在我的唇边温柔地摩挲着，疼惜无比。&ldo;玩偶是不会这样对我的，如果他们在微笑，他们就会对我一直微笑下去。如果他们不打算对我微笑，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他们也不会笑出来。玩偶是我的朋友，或许玩偶也是我的……&rdo;&ldo;啊！&rdo;摩杰突然不说话的时候，天边出现了美丽的光。光一波一波地传过来，从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几乎是那些高大巍峨山脉的另一边，好像有人在抖动黑色的丝绸。渐渐地，光线越来越多地投射在我们身上，照亮了我们头顶的天幕，一颗蔷薇色的太阳悠然地从地平线升了起来。整个过程中，我都忘记了去呼吸，仿佛呼吸声会破坏这一刻似的。除了这个世界的异常，除了那颗太阳壮丽诡异的颜色，这还是我第一次和摩杰一起迎接朝阳呢。&ldo;好美。&rdo;我忍不住说，摩杰碰了碰我的肩膀，让我看结界外的玩偶。只见他们也和我一样仰着头望着天边，空洞的眼睛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看到了希望。&ldo;摩杰，对他们而言，死亡是一种解脱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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